皇上摆摆手，“玉姑姑且把话说完吧，是不是张太医知晓什么？”玉姑姑小心觑曦妃的脸，结结地说：“有人之前听张太医说过，太殿大婚当夜在得知太妃有之际，曾剑相向，差儿伤及太妃命。”皇上眉皱起，“竟有此事？”有是喜事，若是刀相向，那，结果便不言而喻了。皇上眸一沉：“张太医何时到？朕倒要亲听他说。”曦妃垂首，脸上不易察觉的笑。她的目的达到了。她没能从张太医嘴里听到什么，可皇上会有办法令他开的。到时候，她倒要看看，胥康会如何自圆其说。等了好一会儿, 不见张太医踪影。玉姑姑便有些急，“容老去瞧瞧。”她来到门，抻东张西望。一早便说好了的，张太医今早一到太医院, 立请来。可现在明显过了时辰。不多时, 一名小太监气吁吁地从远跑来。玉姑姑迎上前, 拉住他, 急急问：“怎么回事，张太医呢？”小太监神张皇, “死，死了。”“死了？”玉姑姑神凛然, “这么巧？消息确切么？”“确切，非常之确切。张太医昨夜在芙蓉巷醉酒, 归家后躺便睡，早上叫起时才发现没了呼。”玉姑姑跺脚, 恨恨地折转。皇上刚起了疑心, 这人就没了。这可如何是好。玉姑姑低眉垂地去，伏到地上禀报：“皇上，曦妃娘娘, 张太医, 已是去了。”秦路曦声音颤抖：“去了？”玉姑姑：“是，说是昨夜醉酒，早上叫起时发现没了呼。”秦路曦心思转圜，上意识到其中会有问题, 她张嘴, 思及自己现在的份，遂改：“那便罢了, 改日差其他太医来问诊也是一样的。”皇上表若有所思。院门外，小金正低声向钱公公禀报。“张太医半年多之前便养成了到芙蓉巷酒馆小酌几杯的习惯，那里临街，人声鼎沸，许是张太医喜那里的闹。昨日晚间，酒馆小哥说张太医同一名姿妖娆的女共同饮酒，之后两人一起离开，在大街上你追我赶，行为举止颇有些伤风败俗。但张太医并没同那名女过什么，追逐之后便归了家。家人说回去后他挥退所有人，没有沐浴直接歪到榻上睡了。早上叫起的时候，已然没有了呼。”“没差人诊脉，上是否有中毒迹象？”“太医院的几名太医都去了，没有其他异常，只是醉酒。”“之前天天喝酒，也不见有事，怎么偏偏昨晚了事？”“兴许有人相陪，多喝了几杯。”钱公公叹气：“不争气的玩艺儿。”皇上听完钱公公的禀报，知事到此便结束了。人已死，你问谁去？人们听途说的事多了去了，哪个是真哪个是假，难以分辨。皇上不说什么，曦妃和玉姑姑更不敢说什么。皇上走后，玉姑姑可惜到不行，“娘娘，就差一步，不早不晚就差一步。咱们先前没想到用张太医这步棋，只以为滴血验亲便可。谁成想到用了这步棋的时候，张太医却是个不争气的。跟个烟女贪杯也能失了命去。”曦妃相对乐观，“也不见得吧，你没瞧见皇上的脸？不是太痛快，保不齐心里已经起了疑心。这疑心只要一起，总有一天便会落石。虽说这孩的的确确是胥康的，可大婚第二日，他也确确实实欺瞒了皇上。只欺瞒这一项，在皇上这里便过不去。”皇上善疑。她便要从这个“疑”字手，玉姑姑说得对，皇上现在康健，她的九皇尚且年幼，来日方，总有机会的。回去后，皇上把钱公公再次叫到近前，细细问来。“玉姑姑说里曾有传言之事，你可听过？”钱公公多的一个人儿啊，他上晓悟皇上为何会有此问，忙：“皇上，女太监们的闲言碎语可多了去了，有些可信，有些则不可信。传言张太医在里醉酒后胡言语的事，才觉得可当真也可不当真。若是真的，皇上问太殿便是。这剑相向有时候不一定是坏事，大婚第二日，太与太妃不是琴瑟和鸣地给您请安了么？再者，经过一验再验，小皇孙确确实实是皇家血脉。其他细枝末节，似乎就没那么重要了。”钱公公听着传言，也觉有几分可信，但细想来又觉得没有计较的必要。皇上不知是听去了还是没听去，坐在上首默默神。钱公公不敢打扰，屏住呼静静站着。比之一个瓶还不碍。这晚柳烟钰睡了个饱足的觉。

胥康握着她的手眠。她分外安心，心里像是有了什么倚仗。很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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