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半晌，嵇炀前仿佛闪过了谁的影，半晌，他徐徐当年之事。

墨行征艰涩：「是，我相信师尊，师尊他是修界第一人，是教我们养我们的人……他怎么可能害你？」

迷惑多年的真相，揭开了血淋淋的一角，墨行征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哑声：「你夺舍？你怎么可能夺舍？我以为只是想改换面躲过生天的追捕、我以为你的遗已经从山海禁决里移灵走了，我……我一直压到现在没有结婴，就是想在十业山看一，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

胡瑞本就憎恨云念，一把扯一枚虫果怀里，：「你拒绝午洲的邀请，还得了我们发财？你除了资质比我好，哪及得上我？诸位族老怎就选了你当帝！」

可笑的是，他自己却成了这样的罪人。

墨行征双目赤红，：「你真的要彻底背叛生天？你可知，那前面是永世不得超生的鬼之……是逆！」

「那天，我正要把所有的真相刻在正法天碑上昭示天，天上师来传讯，说师者镇压溟河天瀑恶鬼伤了元神，恐怕命不久矣，想最后见我一面，让我去刻他的牌位。」

南颜看虫母凶恶的神，并不觉得虫母会因为血蜂的劝说而放弃，果然血蜂分了一分回来在她面前组合成一行字。

「胡瑞！你敢！」

赤红的光影，而且穆战霆的气息越来越近，一咬牙儘量远离引走暴怒的虫母树注意。

「你！」

山海之间是一个奇异的空间，虽分四域，但只要人看着十业山行，最终到达的只有同一个地方，那就是鬼门关。

墨行征太瞭解他了，绝的资质，拜了绝的人为师，受的是绝的训导……他在位时，不知重惩判杀过多少夺舍滥杀的罪人。

嵇炀的声音里带上两分轻嘲：「你不知吗？夺舍、逆、……我都犯了，而第一个，就是夺舍。」

「你守着别动，别让那贼跑了。」

墨行征面苦痛之，嘶哑：「那天……他们说你被刺杀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吼！」

嵇炀的手虚虚笼住微微扭曲的右，：「你还记得我这张面容是谁吗？一个只会躲在万宝阁尊像前哭的、连筑基都难的小师弟。那天，天上师来正法殿抓我时，他只是想和我说一声，让我小心有人要构陷我叛宗。」

云念，他也知妖邪鬼最恨的就是佛修，这虫母也只会去抓南颜，一转便发现胡瑞竟趁机蹿上了树，伸手去摘那看似晶莹剔透的虫果。

胡瑞看了一井，折朝衝去，嘲：「面不是有你的朋友吗？杀我只会耽误时间……」

「山涛海隅镇诸邪！」云念在一侧动山涛砚，登时砚中墨化雾，在南颜周凝成一圈实的防御。「当心！」

对方淡然：「无妨，左右都不是第一次了，这十业山你我都不是第一次走了，人走得，鬼难就走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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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扯虫果，整个黄金树便震动起来，方盘踞在井的树蓦然收，将井死死封住。

墨行征沿着城墙衝海面时，并无暇欣赏海面上宁谧的月光，而是焦躁地扬手一剑抛，钉在前面城墙边一人的脚边。

嵇炀不说话，墨行征焦急地上前两步，：「不是什么事都瞒住本应该知的人，就能保全那人的命的，我不怕死，我只怕什么都不知莫名其妙地去死！这里是山海之间，师尊的天地正法大不会算到这里来，你告诉我！」

墨行征双泛血丝，颤声：「你已经被天上师联手镇压，受气剿灭，生气散，再往前一步，十业山万鬼必会群起而夺舍！」

虫母疯狂扑来的瞬间，南颜的须弥戒里血蜂嗡嗡飞，妖族之间的使得那虫母一滞。

「站住！！！」

——虫母要求献祭和你同行之人，可单独宽赦你。

云念咬牙朝树衝去，双指一併运秘式想打穿那虫母树的遮掩。

「逆？」听起来真是熟悉的字，凝冻在暗夜里的双带着某荒唐的笑，嵇炀轻声，「我们自幼便被师者教导，要修界五律的执剑之人，一言一行，当为当世所表率。」

胡瑞暗笑一声，看近在前，暗笑一声打算去以后便以此为筹码，说动其他洲的帝合作挖掘这灵气井，他正滋滋地想着时，背后一锐利至极的佛气轰然拍来，打得他整个人直接撞穿白玉璧跌了去。

「啧。」

「我不耽误！」南颜在后面补了一句，刚刚她没留手，估摸着那人半边骨都被打断了，然而背后的虫母也如期而至。

……

十业山上的幽风浮离着一烧焦纸钱的味，面前的人好似只差一步，就要踏那片难明的永夜中。

一片的无边无际的颓圮城墙了月的海面，静静守着九劫海与十业山最后一千年不毁的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