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壶里的茶渣，铺平在茶盘上，几乎找不到完整的叶。

──没有一项过得了我这关。

滤不掉的细叶漂浮在茶汤中，令颜se有些混浊，端起茶杯试了一小，苦涩中带着微微焦味，在嘴里，咽不去，也吐不掉。

「哪里找来这麽可ai的妹妹？她成年了吗？」

见朋友仍旧没个正形，他指节轻压额角，努力克制不耐烦的绪，「你今天怎麽突然跑来？不是说要去拜访厂商？」

望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赖彦志毫不客气地大笑；然而吴孟绪此刻实在没有应付他的心。

「如果是这样，可以保留c款架构，把背景底se改成a款，稍等我一。」姚纾静拿起控笔，草图很快地照她所说的样呈现在前。

现在他们之间，隐而不发的烂帐一天天累积，谁对谁错，谁的理念更重要，成了无解的算式，不断消耗着曾经的信任。

气氛僵持着，每一秒都显得异常漫，直到工读店员战战兢兢地打断他们，顺便收走吴孟绪手上扣不放的茶盘，赖彦志才拿起手机瞄了时间，率先退这场从来没有结果的协商。

赖彦志反应过来，饶有兴致地说：「哦？还是把底se改成b款那墨渐层呢？」

──卖这茶，要嘛这个人喝不懂啦，要嘛本没有良心。

回到公司已是午休时间。

每个人果然都有自己的生存法则。某一瞬间开始，nv孩脱离了模糊的影，以独特的姿态闪耀着，成了人群中无法错过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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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以──」姚纾静毫无二话地再次修改，一面建议：「但我个人不推荐，因为c款线条本已经足够复杂，再加上渲染的效果，元素可能会太多而没有重。」

赖彦志双手抱x，挑起眉看他，语气淡了些。

指尖不自觉地攥sh的茶叶。

抬起眸，环顾四周，所有他jg挑细选的摆饰、与木工师傅商量许久的装修细节，一步步打造茶香萦绕的空间，熟客会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框纱门走来，笑着和他打招呼，聊聊天气、生活琐事，或最近喝到的好茶。

「好了，」况再度失控前，吴孟绪赶站起，十分抱歉地望着对方，「姚小，我方便之後再签确认稿吗？或者你ail给我也行，这样你就不用再跑一趟。」

吴孟绪哑无言。

耳边蓦地浮现远在鹿谷老家的爸爸嫌弃又恼怒的嗓音。

「那些茶叶……我是真的拜托你了，我不想闹到我爸那里去。」

离开前留这句话，其中隐的无奈和警告，吴孟绪又何尝不清楚；回到吧台理好客人的订单，他挣扎了，从柜翻那天赖彦志拿来的茶叶。

却终究印证了那句老话：亲兄弟需明算帐。

「没关系，你们考虑好再联络我，」瞟了他一，姚纾静慢半拍地跟着起，尴尬地说：「呃，我先走了……」

「你要另外这什麽品牌识别，我也没有g涉你，说实话，一开始我爸原本只打算借你茶行角落摆一个小摊，不要说店面，你连店名都不用想。我现在不过是拜托你帮忙卖一茶行的几茶叶……欸，我他妈还要拜托你喔，」赖彦志笑声来，彷佛到荒谬至极，「这算什麽，朋友不是这样当的吧，吴孟绪。」

志迟疑地说：「嗯，我想应该是那……se调？」

「不要明知故问。」

烧，温壶，冲茶，计秒。

「过来问问为什麽上个月拿来请你加菜单的茶，到现在还没现啊。」

假如保有绪风茶馆的前提是妥协某些原则，那麽，他过去所有的持……还有意义吗？

一直被意识排拒在外的记忆瞬间回笼，他顿了顿，倾收拾桌面的杯盘，试图回避：「这件事我们可以私讨论……」

「喂，吴孟绪，」宽厚的圆脸一变得严厉起来，「我理解的讨论是双方各退一步，不是每次只有我单方面退让，我当初好不容易说服我爸把店面空来租给你，难是为了这结果吗？」

「我觉得这样也满好的啊……」

「你指哪个分──哪里找来的？还是成年了没？」

吴孟绪朝她笑了笑。

和赖彦志的友谊也曾有过真诚而单纯的日，彼此欣赏、无话不谈，互相激励着往理想的未来前行。

……即便她接着打翻杯、差害得公司平板泡报废，懊恼得胀红着脸、不断歉，也未曾再改变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