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走后，秋练洗漱完，睁着睛躺到榻上，辗转反侧。屋是绘着连弧纹的藻井，窗上糊了一层窗纱，月光漫过窗纱淌来，把屋照得仿佛同白昼一般。秋练一直躺着难以眠，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虫鸣声，夏风过树叶的沙沙声，还听到了曹丰生轻微地开门声。她翻来覆去，心中烦躁，索起，坐在窗前观月。此时，秋练的肚饥辘辘，但她却没有一。那银圆月清清冷冷地看着她，缓缓沉，冲她告别。秋练一夜未睡，听到曹丰生起来洗漱，也跟着洗漱吃饭，两人几乎是同一时刻门。淡淡的晨光洒在大地上，秋练脸上一抹笑容，和曹丰生打招呼。曹丰生惊讶问：“阿练，你怎么还是这打扮？今日到你回家了。”秋练恍然回神，想了一，：“我今日不回去了，曹女史你回去吗？”曹丰生新得了一个玉雪可的孙女，逾一切，闻言犹豫不决。秋练见状劝她，曹丰终于拿定主意要回去探望孙女，临走之前再二向秋练谢。秋练目送曹丰生的背影离去，怔了一会儿，然后来到后殿，继续为皇太后拣选奏章，然后送到皇太后前。邓绥抬发现秋练布满血丝的睛，惊问：“秋练，你的睛怎么这么红，是不是有什么事搁在心里？”一句关切的话语瞬间让压抑的秋练溃不成军，泪簌簌地往。秋练一边泪，一边勉微笑：“陛，我没事，我没事，就是控制不住泪。”这怎么看怎么有事啊！侯在一旁的陆离想要上前，邓绥打手势让她带人去，屋只剩邓绥和泣不成声的秋练。邓绥直起，隔着桌案将秋练抱在肩，拍着她的后背安她说：“好孩，你怎么了？没事了，没事了，有什么难和事你给我说。”秋练哭得上气不接气，脸上的泪将脂粉冲散，留泪痕。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不知过了多久，秋练才渐渐止住哭声，带着重的鼻音说：“陛，对不起，我失态了。”邓绥放开秋练，示意她来边坐在，并递给她一方手帕，温和地问她：“泪，慢慢说。”秋练接过来，拭泣泪，噎噎说：“半个月前，我回家、知和我定亲的未婚夫因病去世了。”邓绥，一双温和清透的睛注视着秋练，认真聆听。

“这是我九岁时，阿父为我订的婚事，预备在十五岁结婚。但后来我当女史，推到了明年……”秋练此时将羞涩放到一边，只想向别人倾诉。“可是他二十多天前去世了，他父母怨恨我，说、若非订了我，说不定他已经留嗣，不至于现在没有一个息留。阿母与他们争吵，结了仇断了亲。”邓绥，安她：“你阿父是帝师，你是我边的女史，与旁人结仇怕什么？不用怕。”秋练：“那人的阿母是我族姑。”邓绥一脸轻松笑：“此等是非不分之人何必在意她。日久见人心，她心不好，断了亲反而是好事。”秋练心中一宽，又说：“因我之故连累阿父阿母受辱，实在不孝。”邓绥摇摇：“为人父母，总希望女过得好。”邓绥说完，上端详起秋练，小姑娘生得娴雅文静，气质华，正值青年华。“我总觉时间过得慢，没想到你已经十九岁了，风华正茂。因为我的疏忽忘了你的终大事，实在有愧于你。”秋练连忙摇，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在陛边过得很充实和满足。”邓绥：“你与你那前订婚的那人见过面吗？”秋练：“阿父家严，只见过一面。”邓绥笑起来：“你不必对他愧疚，世家弟蓄婢纳妾为常事，他自己生不孩和你有什么关系。且放宽心，你跟了我四五年，我必为你选上一门好亲事。”秋练说：“阿父准备给我重订一门亲事。可是……可是……”邓绥没有促秋练，静静地等待她组织语言。秋练觉得心中愤懑，似有千言万语，但没有一句能够准备表达心的。她低发现搁在笔山上的笔，一向伶俐的人竟然有些语无次，激动：“我觉得我就像笔，写字拿起，休息放，闲置放笔筒，脏了用洗，可是我知我不是笔，不是笔。”“我喜读书，比堂兄弟读得好，阿父说，诸侄七人，不如一女。可是，外面人都传堂兄文名，他了二公幕府。我比他还好！我比他还好……前那人的阿父听到我的才名，遣人求亲……”“我……我知后很难受……”秋练忍不住又啜泣起来，经历过风风雨雨的邓绥明白了秋练的意思，伸手怜地抚摸着她的发。秋练的困境，她曾经也遇到过，后来呢……潜龙慎勿用。十一二岁的她一面学习女工，一面和阿父讨论朝事。秋练继续说：“阿母才华不逊阿父，常常驳得阿父哑无言……阿父是经学大家，阿母……阿母只是女君。阿母说，闺中女柔顺则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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