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只等她说去。阿兰取了只未完成的青鸾玉簪，捻在手中，指尖在睛的位慢慢碾磨。“第一句，便是‘用心去看’——此诀本是用于修炼‘心’，即是仙家那观灵窍、察灵脉的法，寻那材料纹理灵力细致之，但我无法修炼，因此只能寻些取巧的法。”“我观木石，便由我心而定，我若觉得它是活的，便见此活窍；我若视其为死，便见其死——生死，皆在我心念之间。”“而这第二句，便是‘十指连心’。”她说，“虽是指功夫，实则却是练心——手未至，心先到，如此才能落刀准确。”“此二句诀窍，一为观，二为落，如今我示之于你，你可看仔细了。”话音刚落，便见她指尖一顿，同时刀起尖落，只在那玉石左右两侧轻轻一一旋，转瞬簪成。洛因伐髓之故，目力已大有，看清阿兰的动作却是不难，然今日得她提，再看这“睛”的过程却又有了些旁的领悟：往日只觉得阿兰动作极快，近乎神技；此刻看来，便觉阿兰手中那工，与其说是刻刀，倒不如说更像是画笔。尤其是在“刻”的那一瞬，她甚至隐隐觉察阿兰之“笔”带着某难以言说的觉……若非要形容，便如对镜描眉画一般，自由一难言的柔和旖旎之。这念一，洛就有些脸红，直怨自己话本看多了，竟是看着阿兰这般雕刻，也能联想到风月事上。所幸阿兰并未觉察她的不对，簪成之后，便让她试试。然所有技艺的初习得大约皆是这般——心想着学会了，手却总是不听使唤，更别说心合一。洛因为手巧，寻常雕刻倒是不费功夫，只是这最后的睛看似简单至极，却总是不成，一连废了好几块石材。她心有不甘，阿兰自然也看来了，只笑着安她：“这关键还是在‘用心’，我也是悟了许久——若你叁两就学会了，倒显得我当真愚笨了。”洛只抿笑，手不停。她确实喜这手，还想学会了给所有关系好的亲朋都上一支：凤鸣儿、奉茶、阿兰自不必说，师父、红珊、李荃他们自然也是有的，大神兽——这段时间也算受他指，应当也有。至于大师兄，直接把废的给他就可以了。当然，最重要的是季哥哥，自然要趁他快关前给他上最好的一支——她都已经想好了，她的季哥哥最是洁，自然只有瑞兽麒麟才得上。她心中有期盼，自然学得勤恳。阿兰重新给她演示了两回。只是第叁次睛时，阿兰不知如何落刀突然一歪，却是结结实实落在了手上，所幸她指尖灵活，只割了个，唬得洛赶给她清洗上药。阿兰只笑着摇：“这法到底是从修仙的路数而来，于我还是有些耗费心神。”洛自然劝她好好休息。阿兰大约因为白日与奉茶大吵一架的缘故，眉郁始终不散，倒也不推辞，只说闭目养神片刻，倚着枕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洛本就不要休息，难得有了上心之事，便拿着一块髓石，刻上五六个飞禽走兽的颅，反复练习。只是练着练着，渐渐觉，这睛之法当真同阿兰所说一般，实在耗费目力心神，她不过刻了一会儿，就觉得目眩，连眉骨亦有些胀痛，饶是她运气凝神的心法，亦觉神气涣散。洛不得不学着阿兰闭上去，想着歇息片刻。却不想屋昏，香气隐隐，不一会儿竟是真睡着了。她这厢呼逐渐悠，睡在脚边的阿兰却是慢慢睁开了，神清明，面上竟是半分睡意也无。阿兰又等了一会儿，方才轻手轻脚地爬榻去，也不取披风，直接朝外间走去。推门，屋昏昧的光泻而，在门外那人的脚曳的、不成形状的影。他本在仰打量院中的玉兰，抬着手去勾，听见动静，方才转过来，笑：“可让我好等。”语调轻快，仿佛不经意闯错院的少年。阿兰面冷淡：“还请仙师莫要这般，我一介凡人却是当真受不起。”“可你屋中那人……”“仙师，”她打断那人的抱怨，“能说的我都已经说了。只盼仙师能遵守约定，救我妹妹来，放我恩公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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