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复命，巡防营在编制上本应归兵节制，但期以来，由于它的直接统领者宁国侯爵职皆于兵尚书，所以超然而独立，兵并不敢对它任何指令。此外皇城有私兵之权的还有数家，东自惠帝朝自城独立来后，也被统归皇城范围，依制蓄兵三千，亲王府两千，郡王府一千，一品军侯府八百。这些特权府第多多少少都会影响到皇城的动静，可谓是各方力量错，搅得跟一团麻似的。如今兼有巡防营统领之职的谢玉轰然倒台，就象是从这团麻中行了一去似的，把剩的得更。

太后殡之后约一月，谕旨批，谢玉从天牢幽冥中走，准备前往放地黔州。他生于世家，青年尚主，累封至一品军侯，威权赫赫这些年，一旦冰消雪，便恍如镜月，黄粱梦醒，富贵烟消，只见一副枷锁，与其他的刑犯一样，由两个野衙役押解着，连火也不比别人多带一。

幸好刑犯发的时辰一向是凌晨，街上尚稀人迹，没有旁观的人群和讥嘲的语声，让谢玉心里舒服了一些。在牢里他并没有受刑，连例行的提审也没有，尽他的案最终是由梁帝勘定的，但其实自他狱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位大梁至尊。狱中的饮当然离“好”字差得很远，不过好歹饱，而天牢中原本常见的狱卒私待人犯的陋规，也因新任刑尚书理有方被杜绝了，所以当谢玉带着重枷走向金陵城的南城门时，他的状况还算不错。

押送者与人犯到达南越门的时候，刚好是开城的时间，戍守皇城门的自然是巡防营兵将，他们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那须发零、披枷带锁站在一旁等候厚重的城门开闩的人犯是谁。后来负责押送的其中一个衙役在守城官兵中碰见了个熟人，两人寒暄过后，那衙役轻浮地递了个过去，用丝毫没有压制的音量：“呶，瞧瞧以前你们的上司，大侯爷呢，几个月前哥们你都不敢直接抬看他，现在去瞅吧，还不是一个鼻两个，腰板儿还没你直呢！”

此言一，顿时引起现场一片轻微的喧哗。这些低层的官兵跟谢玉基本没什么直接接的机会，平时想起谢侯爷那如同就是云上之人，云上人现在跌泥潭，正站在自己面前，不冒好奇心来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很快当班的几十名官兵就围了大半过来，有人因为谢玉的发须遮住脸庞看不清楚，还准备伸手扒开来仔细地瞧。

“什么？都给我回去！”一个重的声音就在这时响起，声音的主人也快速挤了过来，试图把人群推散，“有什么好看的，城门都开了，还不到自己该站的地方去！”

“七叔，”一个官兵拉了音调，“刚开城门，鬼都没半只，兄弟们也就想看看而已，又没什么。”

“换你被人这样看你乐意啊？”

“我又不犯事，凭什么让人看？他现在又不是大侯爷了，你讨好他什么？”

七叔脸一沉，朝地上啐了一，骂：“人家当侯爷的时候就该讨好，犯了事就该踩，势利成这样算什么男人？”

其实围观的人大多也只是好奇，被这样骂自然生气，好在这七叔平时人缘不错，资历也，立时便有人来打圆场劝和，总算也只是对吵没有对打。两个衙役象看好戏一样在一旁瞧着，时不时还挑拨两句，而原本引起混的谢玉本人，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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