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凝心中灰丧之极，压抑收敛许久的绪决堤，便在那山大雨之中，独自抱膝嚎啕大哭。

后来有人轻轻拍叶凝的肩，她抬起来，看到了师父——

斗笠披蓑衣，衣衫鞋袜尽却不显狼狈。她的脸十分和蔼，柔声问：“孩你怎么了？”

彼时的音容，叶凝永生铭记。

前滂沱的大雨迷离视线，叶凝沿着小疾驰，浑透。

渐而云散雨收，光自云中洒来，在开阔的原野间架起一极的彩虹。叶凝纵至山脚，摘了斗笠蓑衣缚在背上，令自去觅草，自己却沿着蜿蜒小径登山。

药娘藏的观十分隐蔽，因罕有人至，的山径上苍苔满目，枝叶横生。叶凝走了半个多时辰，才远远看见坐落于山腰的观。

待得走至观门时，已是日落西山，暮四合，钟声耳。

观很小，门虚掩着无人看守。叶凝推门去，里面古柏参天，荫翳清凉，青石板铺的地面上生满苍苔。西侧植了几棵枣树，树有人躺在宽大的竹椅间小睡，上盖着薄毯。

侧面看去，那张脸病容清减，十分憔悴。

缓步上前，药娘似是听到了脚步声，睑依然阖着，懒懒：“你回来啦。”

“师父！”叶凝唤了一声，药娘一震睁开看过来，似是不可置信：“阿凝你怎么来了？”起迎过来时薄毯落在地，她脚步一个踉跄，险些倒。

叶凝忙过去扶住她，握住她枯瘦的手时，泪倏然，无法抑制。

“哭什么啊，你这孩。”慈音容一如当年。

叶凝何曾见过药娘这样病弱的样，又是心疼又是酸楚，扶着她往厢房去歇息：“才了雨,天又凉，师父你怎么在这睡着？”

“想起些以前的事，觉得在枣树睡觉更安适。”药娘笑笑，“不是叫你留在云泽么，怎么来了京城！”

“郑太后以为我去了无郡，她现在又自顾不暇，无妨。”

屋里药气扑鼻而来，旁边的火炉上放着。叶凝让药娘在榻上歇着，利落地端茶倒，而后探手把脉。

药娘失笑：“我自己都治不好，你把脉了又能怎样？还能比我更了解这副？虽是医者，很多事却都无能为力。”语气轻松，似乎对此浑不在意。

叶凝知她漂泊太久，见过的生死太多，也已看透自生死，闻言不免慨。想了想还是心绪扯一丝笑容：“许久没饭给师父吃，我去烧几个小菜吧？”

药娘病中格了些，便有些孩童般的脾，起：“真是很久没吃你的菜了，我来给你生火！”

“师父你歇着吧……”

“歇什么，看你这笑容，比哭还难看！这可不像我的小公主。”

叶凝也不再勉，给她加了件衣裳，便扶着她去了厨房。

择菜洗净再切好，两人许久没见，此时闲闲聊着，声音忽起忽伏，仿佛寻常人家的母女。

待得饭菜上桌时，叶凝已了薄汗。药娘大抵是心转好，神了许多，用饭时评不断，渐渐现几分旧时风采。

饭后叶凝自去洗了锅碗，和药娘围坐在炉边闲谈。

这观中原本只住着位姑，这两天她云游在外，叶凝与药娘独时便十分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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