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匣往陶灼华面前一推，认真说：“门在外，父亲兴许照料不周。些许银钱傍之用，你便好生收好。”

使大阮在即，为此行的副使，苏世贤上担了不少责任。他顾不得青州府的事宜，而是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安排使团的行程上，并与礼侍郎黄怀谦频频接洽，想要认真完成此行的使命。

那一夜芙蓉洲里，公主几乎摔碎了炕桌上的所有东西，有瓷片飞溅上苏世贤的额，划破了绿豆粒儿大小的伤痕，虽然涂过了伤药，依旧有尖的同僚瞧见，背后成了苏世贤的笑柄。

两人相对无言，陶灼华低眉顺目，却是一幅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苏世贤喟然轻叹，从袖间取一只小匣，打开看时，里是黄澄澄的几金条。

如此兴师动众，已然不仅仅是为了拿陶超然牵制陶灼华，而是公主早便从胡里亥中得知，阿里木手上握有几座金银矿的线索，而且网罗了一批忠于他的死士。若让他羽翼成，迟早成为心腹大患。

言辞昭昭，陶灼华似是早

瑞安公主亲自手，明里暗里缉拿陶超然一家，又派人去陶氏族中问训，都得不到这一家人的确切踪迹。陶府老家抛最后的祖屋，本不关心能否过，早便脚底抹油去了大阮。

鲜艳的玫瑰如火轻扬，温柔地挂在苏世贤浅茶的杭绸衣襟上，有褐的滴滴答答，落向他脚轻便的梅青丝履，转便染成重的一片。

陶灼华启程的日在即。苏世贤不晓得是心怀歉疚还是良心发现，竟来她的小院里坐了坐，与她聊了些沿途风光。

胡里亥答应瑞安公主，若替他扫平此，他愿拿金银矿的一半来孝敬大裕。大裕赔款之后国库空虚，胡里亥与瑞安公主正是两人各取所需，两人一拍即合，很快便达成同盟。

陶灼华并不缺银，对这到手的钱财不置可否，不晓得苏世贤一番话中有几句真假，只淡淡笑：“苏大人，请恕灼华这一生都不想唤你一句父亲。母亲十年郁郁而终，是灼华一辈最大的离殇。大人，这趟大阮之行是你们一力促成，究竟是好是坏您心里也明白，不论从前还是现在，我都不能对您选择原谅。”

咯噔一声，瑞安公本想搅动手里端的果茶，留了寸许的小拇指甲却一个不慎卡在镂空的银勺间，生生断成两截，她痛得了声凉气，瞬间便是然大怒，将杯狠狠掼向苏世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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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在推波助澜，自己虽是苦主，却寻不到证据。他耐心解释：“公主，我若真存着这样的心思，当日又怎么会抛弃她们母女？再者说，若我真得了那两幅名画，又怎会藏着掖着，必然第一时间拿来给公主鉴赏。”

公主纵然只手遮天，也不能到大阮境中捉人，只能暗地里派人过去搜寻。又派了无数暗卫动，携带着陶超然与阿里木等人的画像，在各大港码暗查船只，千方百计要寻得这两个人的落。

若论样貌，苏世贤其实可以算风姿伟岸，只不过想起陶婉如的一生郁郁，陶灼华对前人除去憎恶，唯有的怨恨。

所有的绮念在这一刻化虚无，苏世贤似是听到自己一地心碎的哗啦声。曾经年少的风得意、回眸时的才佳人，都成了前尘旧梦。他木然地立着，听着瑞安公主猛烈爆发的雷霆之怒，里无波无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