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岑一笑应允，明知离约的时辰尚早，却已是约束不住自己的脚步。

该来的终归要来，两人之间终归要敞开心扉。不换得陶灼华怎样的埋怨，他总该求得她的谅解。何岑呼，好了与陶灼华相认的准备。

他连赵五儿也未带，自己捧起一架古琴，信步走到青莲的外。隔着那一带湖，与陶灼华的居所两两相望，忍不住想象着佳人步上竹桥的模样。

前世未曾来得及说的话，换今生重新续起。如今已经有了相的默契，也该坦然面对前世所有的离殇与误会。何岑缓缓拨动了琴弦，熟稔地奏记忆中的曲调，想将今日的坦承相认送陶灼华及笄的礼。

“小，这是赵王殿的琴音么？怎么好似在哪里听过？”茯苓替陶灼华结着发辫，簪了两枚东珠镶的发佃，对那琴音越发迷惑。

何岑急切地想知答案，又是那样近乡怯。只怕那答案揭开之时，留给两人无法抚平的伤痕。

那时节陶灼华哀哀痛哭在他的膝，他却不肯听她的辩解，让她背黑锅离去。那之后国破城亡，她与何岱究竟能否活着离去，何岑都一无所知。

手指掠过搭在熏笼上的姹紫嫣红，陶灼华不晓得该选哪

琴音初时颤颤，一如他此刻绪纷沓而至的烦，及至倚曾被两人唤三生石的大青石，瞅着备在湖间的一叶扁舟，何岑才终于渐渐变得平复起来。

前世熟悉的琴音一起，两世相思蓦然骨，陶灼华忽然有些想哭。

你们虽然多时未见，过去稍坐坐到也无妨。可要早去早归，莫要坏了灼华的名声。”

陶灼华亦是方才用过晚膳，此刻正对镜理妆，期待着晚上的相会。不承想何岑来得如此之早，她拿着螺黛的手指便就颤颤，停在了眉心一侧。

她举着螺黛淡扫峨眉，画了一个昔年最的样式，竟对这貌似寻常的见面存了丝忐忑，心底有冲动渐渐泛起，忽然迫切地想与前世的他重新相认。

琴音若竹上幽雪，袅袅间消散在夜空之上，惊起了宿在树上的鸟雀，发婉转的啼叫。缕缕琴音动人，徐徐飘青莲，听得陶灼华心上一震。

激动与忐忑两相织，何岑望九曲竹桥时，前又漫过最后那夜他与她相拥游在湖中的画面。何岑记得那一刻自己对她横加的指责：“夫妻十载，你终归故土难离。”

困扰了陶灼华四十年的迷底早已揭开，她迫切想要与何岑一诉衷，曲音轻柔地过渡了两拍，陶灼华便熟稔地随上了何岑的节奏，低低哼唱了两句。

心湖如被风乍起，皱了一池。

陶灼华倚着妆台重新听来，不由自主地随着哼了几声，完全恍如隔世。

茯苓听着外悠扬的琴音传来，一时竟有些发痴。不知怎得，她觉得那从未听过的琴音竟有些熟悉之，好似久远以前，有人也曾守着她这般为陶灼华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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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七章 琴瑟

那一曲的小调，是前世的何岑酒后谱成，两人又一节一节修过，本该是琴瑟合鸣。今夜唯有琴声倥偬，却也不减当日风。

从前的猜测已然有了九成九的决断，今夜这琴音一诉，陶灼华再无怀疑。原来命运果然待自己优渥，她的岑也是来自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