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不住，也不能留。

五个月了。

是个男孩。

变成一坛小小的骨灰。

被男人捧在手心里，仿佛是在捧一个活着的小baby。

医院的单人病房，姬菡芷睡了很久。

何湛延一直守着她，公司的事务有其他人替他理，需要面的不得不去。至于校招会，应届毕业生的职位他还没有规划，这事给手底的人去，不用他烦心。

大多时候是留在医院里，亲自照顾她。

她的肚不显怀，都以为是变胖。

原来是怀。

计算怀日期，是结婚前，订婚宴上那一次。

是他的。

姬菡芷的私密相册，每一张照片和视频，何湛延都仔细看过，尤其是宋亭的那几个。

看着看着，他突然笑了。

被自己蠢笑。

不是阿芷。

阿芷的他最了解。

以为会有自己，却没有。

笑过之后，是痛苦的哭泣。

他日夜忏悔，跪在病床前，亲吻她的手，吻她的指尖。

为陷昏迷中的妻拭，夜晚和往常一样，唱歌讲故事哄她睡觉，是他以前过的。

但是她听不到。

纸包不住火，更包不住原弹。

当常屿等人联系阿芷约饭时，他的理由即将用尽。

如果阿芷醒不过来呢？

担忧无用，画室的续租通知打到姬菡芷的手机上，他才知自己的妻原来有事业。

网店的补货通知，发货提醒，约稿详……她的事业在沉眠中暂停，罪魁祸首是她的丈夫。

还有十几份收款通知，房屋租赁的续费。

何湛延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发货实画作，缴纳工作室房租。奈何他的画风与之不符，电约稿不到代笔的程度。

把所有的事全想到最坏的后果，他回家后，开始清妻的财产。

首饰台上空无一，翻遍家里到都找不到，除了通货，还有不动产，以及送给阿芷的各类奢饰品牌鞋包。

何湛延找阿芷的房产证们，只有在三亚买的那一，是夫妻共同财产。

他想到了查茜茵。

阿芷死后，遗产一定会留给查茜茵。

当他从查茜茵家里回来后，收获颇丰。

原来阿芷真的在转移财产，她似乎早已预料到自己的死亡。

一个不剩，没有给何湛延留任何东西。

他把所有黄金扔到一边，专心查看房产证，二十多个，没有一个是他想找的。

外地的大客名与他谈生意，他不得不去，为沉睡不醒的阿芷请了靠谱的护工。

在衣柜里找符合份的服饰时，他看到熟文件袋。

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他一直在找的东西。

心怒放，他双手颤抖，喜形于，甚至亲了房产证两。

打开查看，灿烂的笑容僵在他的脸上，喜悦之后是空。

阿芷在三亚买的房，只写了何湛延一人的姓名。

突然间天旋地转，平静湖泊惊起涟漪，向外蔓延，苦痛的力量席卷天地，世界瞬间变成无尽的黑漩涡，吞噬他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