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嬷嬷摇了摇，几近绝望，只喃喃：“他不会原谅我的……不会的。”

芰荷了，那是燕王自北境战胜而归，燕京百姓夹相迎，却有一孩童不慎失足于，恰被年少的燕王所救。

宜锦看着芰荷明亮的双目，她曾答应过芰荷，无论什么事都不会再瞒着她。

她思及此，忍不住瞪大了睛，等着宜锦回答。

芰荷惊住了，不敢去想这话背后的意思，良久，她只喃喃：“姑娘，无论你什么决定，芰荷

是夜，数九寒冬的天气，雪虽得缓了，寒空中的星却一闪一闪，人在四方的墙，偏偏着浩瀚的苍穹，倒让人生一抹惆怅。

她知，蔡嬷嬷每一日都在忏悔，愆殿中萧北冥幼时旧皆由蔡嬷嬷亲手拭，从不假手他人。

宜锦一颗心揪在一起，就如当初太后以芰荷之命相威胁，她也与蔡嬷嬷了同样的抉择，唯一不同的是，她在最后选择了放弃。

她与芰荷悄悄了门，将门合上。

宜锦沉默不语，芰荷却问：“姑娘，陛何至于如此轻易就同意了你的请求，是他真如你所言，是个外表冷漠却良善之人？还是姑娘你答应了什么？”

宜锦见她神愈发痛苦，忙拍着她的脊背，安抚：“好，婢不说。”

宜锦望着她，琥珀的眸映夜空中的星光，显得渺远又温柔，她：“不只是为了阿珩。你可还记得，当年你陪我去云来观为母亲添香火时，曾于山之上遥望一少年将军于救了个孩童？”

若换她是萧北冥，边唯一至亲至信的母却背叛了自己，无论是否被迫，残了的却永远也无法恢复如初，她也无法轻易原谅。

蔡嬷嬷用仅剩的那只睛注视着宜锦，似乎在确认宜锦是否是可信之人，她记得，曾在阿鲲的画中见过一个小姑娘，同宜锦得极像，因此天然便有了几分信任。

“姑娘许久没同芰荷说过心事了。从前姑娘在闺中，每每有了开心、难过之事都会与我诉说，但自从了，就再也没有过。可芰荷能觉到，姑娘在这里，从未真正的开心过。姑娘日后，到底有何打算？”

宜锦握着蔡嬷嬷的手，话及此，一切便都有了解释。

她脑糊涂，连亲生儿都识不得，却能将萧北冥幼时的事如数家珍，即便愆殿如何破败，她也不肯离开，又何尝不是在赎罪。

“当年……都是我的错，皇后娘娘称找到了我失散多年的亲宋骁，并以他命威胁我在阿鲲的战上动手脚，我……我心如麻，依她之言照，害得阿鲲断了双足，险些去了一条命。我知自己罪孽重，自戳双目，他拦了我，也并未惩，只说此后再不会与我相见。”

宜锦微微一笑，“我固然是为了阿珩应此事。但也更因当年那个不忍孩童受伤，舍相救的少年将军。”

她终于肯开，似乎回想到极其痛苦之事，她捂住了那只完好的睛，任泪落。

宜锦这些日以来，一直刻意隐藏自己的绪，她不想让芰荷担忧，但此刻，她却忽然发觉，正如她了解芰荷，芰荷也同样了解她。

蔡嬷嬷明明是陛母，却偏居一隅在这废弃的愆殿度日，萧北冥也从未来此探望。

话至此，芰荷熬好了药，便唤蔡嬷嬷用药，有宜锦在，蔡嬷嬷第一次没有抗拒用药，她服药后便沉沉睡去，宜锦替她掖好被褥，见她面容沉静陷睡梦，才松了一气。

她用平和的语气告诉芰荷：“芰荷，我恐怕，到了时日不能与你一起，要一直留在这里了。”

芰荷脱，也难得有些沉静，许是气氛使然，她忽然开：

芰荷只觉脑海之中一声惊雷，在原地呆愣半晌，不知如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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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白这对宜锦而言意味着什么，她艰难问：“姑娘真的只是为了救小公？”

她能理解蔡嬷嬷的无奈与悔恨，也正因此，她不忍叫面前的妇人再伤心难过：“嬷嬷若是肯信我，便将阿鲲与婢养，等他生辰之时，由婢转，如何？”

求得他原谅。”

她如何不知，姑娘曾经是如何期盼年满二十五与小公他们团聚，而今，姑娘却放弃了这期盼。

蔡嬷嬷茫然了，她对于这个与阿鲲画中格外相像的女有着天然的信任，半晌，她忽然又剧烈地摇了摇，“不要让他知是我送的，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