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的梦，和月只讲了一半。

梦的鬼魂是赵兰漪，她在平静来后，为和月揭了整件事的惨烈真相。

赵兰漪死的时候，城中了好大的雪。

她是赵府唯一的小，自小得父母疼，被如珠似宝养着大，哥哥赵兰成温文尔雅，事事以她为先，她活在赵府打造的安乐窝里，父亲并不迂腐，他教她读书识字，从圣贤书中明智，也酿成了后续的悲剧。

她在大的过程中逐渐意识到自己父亲是贪官。

家里富丽堂皇，从来都是宾客盈门，库里有数不清的奇珍异宝，爹爹推杯换盏间，家里便又会一场雪银的雨，银闻起来是腥的，那是百姓血汗的味。

公生明，廉生威，她的父亲既不公正，亦不廉洁。读的书越多，赵兰漪便越痛苦，父亲只当她是个孩，从不听她的劝导，她便只能将满腹苦痛倾诉给哥哥，赵兰成安她：“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兰儿，去你想的事吧。”

当时光真好，赵兰漪仰着去看哥哥，看他温雅的笑，真是谦谦君，风度翩翩，后来无数个日日夜夜她都想不明白，这样一个人，怎么会突然烂掉呢……

也许一开始他就是烂的。

往事想来实是讽刺，可这话确实给当时的赵兰漪带来一丝希望，既然劝阻无门，那就替父亲赎罪吧，于是她随着母亲赈灾、办学，尽自己所能散去钱财惠泽百姓，侍女阿燕陪着她风雨无阻，阿燕是家赵忠贵的女儿，她温柔沉静，总会默默地为她打好一切，是个比说多的姑娘，赵兰漪很喜她。

可是阿燕一天比一天消瘦去，最终病倒了，她陪着阿燕养病，宽她很快就会好起来，阿燕只是看着她，那双温柔的蓄满愁思，像有千言万语要跟她讲，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赵兰漪就总是问：“阿燕，阿燕，你有话要跟我说吗？”

阿燕摸了摸她的脸，只是轻轻摇。

那天赵兰漪施完粥回来，无论如何找不到阿燕的影，她心里发慌，急忙叫人去找，哥哥拦住她，说已经派人将阿燕送到庄上养病。

“庄上怎么会有府里的大夫医术明，哥哥简直胡闹！”

她急到眶泛红，第一次对赵兰成说了重话。

“可阿燕这么久还没好，说不定是府里环境嘈杂影响了她，兰儿放心，我已经将府里的大夫一起送去了，用不了多久阿燕就能痊愈归来了。”

赵兰成很耐心地安抚她，于是她信了，可谎言终究是谎言，阿燕再没有回来。

冬至那天了好大的雪，赵兰漪在假山发现了痛哭的赵家，赵忠贵将埋在膝盖里发抖，对她说：“小，阿燕死了……”

她如遭雷劈，甚至都还来不及问怎么回事，就听到赵忠贵嘶哑的声音。

他说，阿燕怀了哥哥的孩，一碗堕胎药毁了她的，导致一尸两命，他又说，赵兰成是个畜生，他不仅糟蹋了阿燕，还糟蹋了城里好多新娘，那些商人为了讨好他，故意求娶贫穷貌的女供他玩乐，赵兰成夜夜新郎，却不那些女的死活，她们或被死，或是自尽，到如今，已经死了几十个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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