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有。”

严律的烟烧到了底，他拿来在旁边的烟灰缸里灭了，嘴动了动，却没声。

“清醒的时候我只两件事，避免对自己的存在都开始模糊，”薛清极的声音很平静，客观地讲着自己还记得的事，“第一是本能地寻找离开那烂泥潭似的地方的，第二是回忆活着的时候的人和事。”

严律心里有儿不知名的波动，他模糊不清地笑了笑：“你确实是这人，就算只剩一气儿了，都得憋着这气儿看看还有没有翻的余地。那你都想起了什么？”

薛清极用一缓慢而沉的声音：“在那地方，所有的记忆都会变得尖锐极端。”他伸自己的右手，手指而柔韧，“我会想起我用这只手把一刚杀了我同门的妖剖开，血是的，那时候我还小，累得够呛，差握不住剑。但我那时发现，原来人与妖并没有什么不同。”

“差不多得了，”严律是被他从刚才的低沉绪里给拽了来，受不了地骂，“你能不能想儿积极健康的东西？好的，正常的，有人味儿的！”

薛清极不自觉地笑了：“明明是你问的，为何又对我发脾气。”

说罢却用另一只手抚摸着右手的手心，底泛起些许意，低声：“当然是想过好的，想的会比坏的多得多。”

严律已经不打算追问他想的是什么了，叹气：“真受不了你，你还记得我把你从雪堆里刨来的时候吗？”

“你竟然还记得？”薛清极猛地攥起了右手，表惊讶。

严律上又一烟，眉间折痕：“废话。你要是看到一个十几岁的孩把翅族成了的妖给切成了丝儿，你也能记一辈。只是我没想到你后来是这幅鬼样儿，竟然在境外境里还回味这茬儿！”

薛清极的角开笑来：“那年我随师兄师们六峰，在我生的镇上落脚。师兄师好奇我这婢女之重见亲爹是什么光景，便拽着我回薛家，未曾想当夜遇袭，镇上的人死了，同门死了大半，余的也勉逃走，没空旁人。我杀镇倒在雪中，雪很大，我心中怨恨难平，招来孽气寄生，寻思这回大概是要死了，未曾想会遇到妖皇。”

“我是追踪一支坏了规矩的翅族到那边儿的，晚了一步，到时人都死的差不多了，”严律抓着发，勉又想起一些，“都打算走了，雪堆底伸一只手抓我脚脖，差没把我吓死。”

薛清极的右手不自觉地微微摊开，他半垂：“真是漫的雪夜……”

他在复活后恍惚想起雪夜。

混战时代的冬季漫又寒冷，他的袍服被汗和血浸透，但还是用力握了自己的门剑，将它从一翅族的脑壳上来。

被翅族啃得只剩半个的同门仍有气息，看到他时从嗓里挤几声叫喊，白天戏谑地说着“你竟是婢生”的模样已被恐惧冲散，满目狰狞，等薛清极跌跌撞撞地去拉他时咽最后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