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策踩在扎上，低看里面的药。

因为没有当众宣读懿旨，李璟并不知这碗药是给他盛的。

缸上沾着一层层的药渍，看来李璟整整熬了一缸的药汤。此时缸底只剩一堆的药渣，太医署的小吏推门来，用柄勺滤汤药，盛碗里，再起离去。

“母亲，”他悔恨，“儿知错了。”

安国公府的护卫仆役早就在坊街等待，他们烧起火盆，让叶庚跨过去。又燃起炮仗驱除厄运，最后跪在地上，朝着大明的方向，遥遥叩拜。

叶庚送完刘砚，才回家去。

他瞧了一药碗，着冰凉的耳朵，厌烦：“是黄连、栀、木通之类，都是凉药。”

“是，”他垂着，“儿错了，儿以后必然慎言慎行、思虑妥当，再不能拖累家人。”

李策已经把药汤送到边。

“儿真的知，”叶庚正，“儿不该心大意，误人圈。儿以为这京都的官场，怎么也不会比沙场可怕。”

？”

叶夫人的脸上寒意森森，一双杏盯着叶庚，摇：“你不知自己错。”

是凉药，也是祛心火的药，可见皇后的良苦用心。

“我们不怕被你拖累，”叶夫人的声音忽然有些沙哑，“你是我怀胎十月生来的，你的妹妹们，是跟你一母同胞的血亲。我不指望一荣俱荣从亲人这里得利，但我实指望，你们就算一事无成，也能平安无虞。这次若不是有竭尽心力日夜奔波，今日会怎么样，还不好说。”

“正好，”李策笑着端起碗，“我从甘州回来，一路上忧心忡忡，心火旺盛，以致目眩。你倒省了我再去抓药。”

灶台不低，加上半人的缸，就更了。

“你不是错在心大意，”叶夫人，“你错在天真无邪，你错在二十三岁在朝堂，竟无防人之心。送兵军机这样的大事，非你不可吗？就算不能推却，你大可拉几个人同行，就不会有这后面的。”

叶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动作很熟练。

谢圣上至圣至明，为安国公府洗清冤屈。

这隆重的仪式，惹得围观百姓先是叫好，然后跟随跪拜。

这药可真苦，却又回甘。

叶庚迈家门，先去沐浴更衣，再到前厅面见母亲。

叶夫人和两个女儿坐在一起，见叶庚来，丝毫没有迎他平安归家的笑容，而是凉声：“跪。”

叶庚那时急着送完就去聚会，本没有想到这些。

“真的？”李璟咧开嘴笑起来，抚掌，“看来我也没有白熬，你都喝了，喝净，不便宜这些臭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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