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多病刚刚吃过晚饭，吃了他平生最满意的一只大虾。那虾全透明，比寻常所见几乎大了五倍，彩华楼的厨将它剥壳挑去背线，冰镇之后，佐以小葱、蒜蓉、辣椒末、橙和少许不知名的酱酒，生吃。那滋味真是令他满意至极，若不是凭空了件命案，他定会对彩华楼印象好极。

方多病笑得越发狂妄，“哈哈哈，这件事包在我上。方大少对什么不熟，就是对金最熟，哈哈哈……”

嗒的又一声轻响，方多病整个人了起来。这不是什么风草动天然的声音，更不是什么机簧暗转动的声音，这声音两次发的地不变，但弱有别，就如是一个人——是一个人用手轻轻摸了摸梳妆台上什么东西一样。

“风拂柳小桃园，谁家红妆在中间……”方多病哼着不知哪里听来的小调，躺在床上跷着二郎。李莲的房间本安排在隔，可怜死莲怕鬼成，定要和他同住，幸好彩华楼的厢房既宽敞又华丽，加摆一张小床不成问题，否则——哼哼！

方多病翻了个大白，“这有谁知？你和他很熟？”

之后彩华楼封楼歇业，方多病和李莲被安排在彩华楼最好的房间里休息。方多病不久已和城中各家金铺掌柜、老板约好明日午时翠莹居见面。

李莲叹了气，喃喃地：“但当要你请客的时候，你却未必肯说和它很熟。”

嗒的一声轻响，方多病蓦然坐起，看向左边——左边传来的声音。

李莲连连摇，“不熟、不熟，只是凭看相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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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莲钦佩地看着他，赞：“你真是聪明至极，那个……我对金不熟……”

“我想……大概是……”李莲皱眉看着方多病手中的金簪，“这东西古怪得很，我看你还是找个地方把它收了，万一其中有什么杀人割挖睛的鬼，晚上爬了来，岂非恐怖至极？”

方多病凉凉地瞟了李莲一，“不幸本公小时书虽读得不多，但也知饕餮中的是人……”话说了一半，他突地微微一震，“这珠是代替了一颗人？”

途无量，不像是什么喜割人挖人睛的人……”

方多病将金簪提起，“这东西虽然稀奇古怪，却是价值不菲，绝对不是彩华楼之，我看要么是凶手的，要么是这个死人的。”他笑得很开心，像丝毫不怕鬼，“我想这古怪的东西，在金行里想必很有名，是既有故事，又容易找的。”

他的左边并没有什么，梳妆台一个，墙上挂有铜镜一个，梳妆台黄铜脸盆一个，椅一张，并没有什么会发嗒的一声响的东西。方多病诧异地看着那梳妆台。那台上空空如也，并没有什么东西。今夜住的不是女客，女梳妆的掌柜的都收了起来，更没有什么好看的。他看了半天，不得甚解，躺去继续哼那小调，“那个红菱啊手纤纤……”

两人一边闲扯，一边细看尸。李莲以手帕轻轻拾起血泊中的那只蛾，方多病却拾起了那支小小的金簪，“这是什么玩意儿？饕餮？”

李莲正在洗澡，声不住响着。方多病有时候想不通，同样是男人，为什么李莲洗个澡就要洗这么久？记得几年前他还闯过他澡房一次，想看清楚李莲是不是女扮男装？可惜李莲货真价实是个男人，非但是个男人，而且还是那浑上有许多伤疤的那很男人的男人。

李莲将蛾轻轻放草丛，回过来，一同细看那金簪，“这个……饕餮，真的是很罕见的图案，只有青铜铸喜用这恶兽的纹样，用在金簪上寓意必定奇怪至极……还有这粒珠，你见过饕餮里珍珠吗？”

夜里，明月当空，皎亮异常。

方多病嗤之以鼻，“既然是你看的相，那定是错得不能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