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回征前，三表哥都会去祠堂祭拜姨父和大表哥。

他到底还在吗？

在这场梦尾，记忆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在寂静的园里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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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息渐弱，鬓边发丝凌染血，他撑起最后一气。

可昨日大家一起用晚膳时，姨母他们说要送他。他如今起那么早，难是不想大家送他吗？

三表哥怎么会……战败呢？

婆娑朦胧的月影，曦珠恍惚听到一阵脚步声，从葱郁苍翠的林间，看到了几暗影。

征前了这样的梦，是为大凶。

他走了吗？或是还在，没得来及走？

寒风从窗外，曦珠从半梦半醒间惊起。她怔然许久，直到平静来，才伸手摸了摸面上，俱是冷汗。

她要见他最后一面。

想到这时，曦珠再也顾不得什么。她一起，匆匆朝外跑去。

她梦到了三表哥。

火光之中，被数百人围困的将军甲胄断裂，殷红的血从他伤，源源不断地。

举目望着前的烟雨，忽觉得这是一场梦。

三表哥今日就要发去北疆抗敌狄羌，她却了这样的梦。

曦珠跑地上气不接气，摇曳的裙摆从满是寒的玉簪划过，抄了小，朝祠堂赶去。

他从树后走了过来。

千里飘雪，炮声轰鸣，硝烟铺天盖地笼罩在霾的半空。

须臾间，那两三粉白枝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拨开，张风意态的脸。

艰难地抬起一双疲惫至极的，望了过来。

除了祠堂里的零星灯火，其余都在重夜里。

狂风大雪的呼啸声，裹挟犹如鬼泣的惨叫哀嚎，传遍野地。

最终他再也支撑不去，握着槊，单膝伏跪在地，呕大大的血。

里面恍若是怅然的悲戚，和无法再宣之于的愧疚。

但才月，她就见不远卫家的祠堂隐有灯火，顿住了脚步。

曦珠倏然顿住，僵住了。

伴随震耳聋的厮杀嘶吼，覆霜刀戟沉沉落地，将士一个接一个地倒，白骨野，溅的血将雪地化，汇成纵横四方的溪。

她慢慢抬，看向了那葳蕤杏树，从罅隙里晃过如同碎光的银红。

曦珠想起上辈最后一次见卫陵，是神瑞二十七年的二月初四。

烈火蔓延，烟，绣有“卫”和“燕”字的旌旗接连倒落，层层堆累的残肢断躯被焚，油脂“滋滋”作响，血焦黑模糊。

第005章 灯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