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他，双佈满血丝，袋乌黑，已是好几日没有安睡，每每夜人静，他都会被当日酷烈之幕给惊醒。

「哦？」玛瑙眯审视翡翠一阵，才缓缓：「那我呢？」

「哼。」玛瑙站起，朝坐于摇椅上的林先生躬：「先生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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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祭时，朱雀院院与青蟒府主事，两位大仙一同前来上香，公祭时，连皇城都遣了圣座前的大红人冯公公，以及当朝駙同来弔唁。

振臂一挥，面东。

林先生与书柏一黑袍，与四位先生散坐于院各，院中空旷院，吊掛白灵灯，玛瑙形魁梧最似坊主，不过却少了坊主豪气万分的神态。

「琉璃。」玛瑙苦着脸，坐于木凳上：「你怎没死在坊主前？」

他常想，若当时不乙两，直扑阁主，是否能替坊主挡那一记手刀？

以至于在清明那日，立于坊主坟前烧香时，他竟忘了学玛瑙惨叫，翡翠垂泪。

「你想怎样？」玛瑙双手环，昂首。

「木剑啊??」

听完策，院中一时寂静。

难不成得用树胶黏合？但这样还不是一碰就断？他拾起断面，反覆观看，近得鼻都几乎贴在剑上，才看断刃中，木材中央有一条浅细线，上半断与半断皆是，这线又到底是什么鬼玩意儿？

玛瑙雄纠大汉，乾嚎无泪，却是激动昏厥，需人搀扶。

丙五叹了气，首次觉得??锻造艰难。

「愿率眾人渡海，旗东陆！」

「散了这块牌坊，树大频招风，宝多眾人妒，改换面，另起炉灶。」

「中策，各自为政，自此聚宝坊一分为二，互不隶属。」

当乙两看到阁主遭弯刀断，嘶声大喊时，他也瞧见手刀坊主腹，但他却连吼叫都不了声，只觉天塌地崩，僵直恍惚。

殯之日，丹凤街掛满白布，抬棺啟灵送至城外，沿途队伍漫无尽，达官显贵送至半途，门客才跪辞宾客，待坊主安葬后，琉璃返主安灵，过几日又去巡山完坟。

玛瑙与翡翠对视一，琉璃低不语。

琉璃歪，竟有些不认得这两位兄。

想起居士慎重的请求，丙五便快抓破，此剑夏，听闻跟那冬是母剑，但冬剑他见也见过了，四把五行灵剑，他摸也摸过了，却仍是一脸茫然。

「琉璃？」玛瑙看着老么，挑眉。

「大哥若在，可取上策。」翡翠沉：「既然失踪，勉取中策吧。」

「请先生教我。」琉璃拱手，还是垂首，不看两位兄。

直至夜反城，他们聚于总坊后院，眾人才恢復往常神态。

除去金宝、银宝，北楚分坊玛瑙、齐境东南分坊翡翠，均赶回总坊祭拜坊主。

琉璃应，却不知翡翠话一转，又：「但没尽到护主之责，也该追究一二。」

翡翠那张胖脸，泪涕直，挤了几层，丑不堪言。

翡翠和气拱手：「叁哥自是统揽北楚四间分坊。」

玛瑙率先打破沉默表态：「取中策吧。」

林先生睁，悠悠一叹，停止摇曳：「上策，推主事者，再延青天之谋，拓坊至东陆。」

琉璃坊最晚，修为最低，本来派驻的分坊在齐境南方，离临淄最近，收网之际，最先被召回总坊协助。

有别于玛瑙的大壮硕，琉璃瘦许多，不同于翡翠的笑常开，琉璃寡言许多。

清明，以往都不晓得过了几回，无非是奠祭祖先一二，眾人聊聊琐事，听着坊主老生常谈，不曾想，这次竟让分隔多年的小仙，再度齐聚。

「你当大哥死了？」玛瑙大喝。

「策??」林先生又闔，晃木椅。

「让老么去顾东南分坊吧，我来坐镇总坊。」

待先生们协助，他才浑浑噩噩的将坊主与陈先生分别殮，竖灵后选定吉地，坊主将葬于城外宝地，陈先生则迎回老家土。

琉璃肃立皱眉，不知怎么答话。

「生死不明。」翡翠摆手：「但若侥倖生还，也得问清那收网之局怎让阁主给破了。」

如此繁杂程，让琉璃无暇哀戚，也不敢于眾人面前过分哀慟。

玛瑙双微睁，翡翠嘴角上扬，琉璃仍是低，只是袖中拳握。

琉璃亦难。

翡翠坐于另一凳，勉扯乾笑：「莫为难老么，他已尽力了，是不？」

琉璃终于抬首，最矮之人，竟散最盛之气，举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