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淮勾了勾，不答反问：“想吃海鲜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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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穗，你为什么不喜糖画？”

它们本不该是垃圾的。

一个大大的“张”字，一半碎裂，一半已经因为炎化成了糖浆，黏在鹅卵石上，被不知多少人踩踏过，成了黑乎乎的一团。

“哦。”黎穗拿起钥匙，指勾着环，转了一圈，“那你今天，就跟我验一步行回家的快乐吧！”

“我觉得门那个小摊画得好像更好，要不我们去买那个吧？”

“周景淮。”黎穗偏过看他，月光在她睛里，洒了细碎的光，宛如易碎的黑曜石，“你说，喜一件事，是什么觉？我过很多工作，但都是为了赚钱，好像从来没有受过喜的觉。”

她的确一直觉得，钱货两讫，至于顾客如何理这些糖画，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里，但是这一刻，黎穗心里有一烈的声音响起。

氛围一变冷。

她无法回答，就像她也无法回答，为什么此刻会失落一样。

黎穗觉脑袋上的乌云，被拨开了大半，她小跑着跟在他后，见着他打了车，带她去了一家中餐厅。

四周很是安静，路上除了个别店铺老板以外，没有任何游客，但也因此，地上散落的垃圾清晰可见。

吃想吃的东西，何必在意时间。

“现在？”黎穗看了手机上的时间，“但是已经十半了哎。”

自然，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抱怨声。

周景淮的右手，捂住了她的睛。

黎穗被问愣了，这些天来，她从来没有在意也没有思索过这个问题。

“不就是写字吗？回去熬糖浆，我都会写。”

她曾见过爷爷画的糖画，虽然买的人少，但每一位顾客里的惊艳不是假的，或许，是因为她画得不行，才使它们成为了拍照留念后就随意丢弃的快消品。

不喜的印象，像是刻在脑里，可是是什么时候刻上的？黎穗想了许久才找到答案。

“哎呀，这东西不就是买来拍个照发朋友圈的嘛，还真有人吃啊？全是糖，太不健康了。”

“怎么每天都有这么没素质的人啊，垃圾桶就几步路都懒得走，这黏糊糊的东西让我怎么搞！多少次了！”

“应该是……六七岁的时候吧，爷爷在公园里摆摊，没人的时候就会着我的手教我画。我每天看着小朋友成群结队地在草坪上玩，其实心里也想去，但又怕爷爷失望，所以就只能压着期盼，画着我觉得非常无聊的十二生肖。那时候我越看它们，就越觉得讨厌。”黎穗叹了气，“后来渐渐大，倒是没这么讨厌了，就是还是觉得兴趣不大，因为我觉得这只能当个兴趣，赚不到钱。”

……

周遭的店铺黑了大半，路旁彩灯却依旧光影绰绰，可能是因为心好，连带着月似乎都变得温。

周景淮大概和老板打过招呼，服务生很快把他们带上了二楼的包厢。

“那又怎样？”周景淮脚步加快，声音脆又笃定。

她的脑海中，响起了这些天听到的一些路过游客的对话。

黎穗低着沉默不语，直到听到周景淮温声问：“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明明觉得只要赚到钱就行，可是看到糖画被扔掉、被踩踏，还是会觉得难过？”

她：“想。”

餐厅提供夜宵，因此还没关门，里面觥筹错，肆意闲聊，充满着人间烟火气。

周景淮握着她的手腕起：“走吧。”

都怪上次的那个外卖，给她造成心理影了，她之后都没敢。

“啊？”

黎穗愣愣定在原地，直到前突然变黑。

淮说：“让司机送回去了。”

黎穗顺着声音望去，不远的保洁阿姨正蹲在地上，骂骂咧咧地用铲收拾着地上的垃圾。

黎穗顺捡起了脚边的一个塑料袋，跑过去想扔垃圾桶里，低一看却发现，阿姨正费心铲除的“垃圾”，正自她手。

周景淮拉着她在旁边的椅坐，轻风拂面，却不散黎穗上的乌云。

黎穗不理解，但黎穗确实想吃。

是啊，那又怎样！

“但是人在面对危险的时候，避让是本能反应，那天，你为什么宁愿受伤也要接住？如果钱那么重要，为什么不要赔偿，反而要求对方吃完？”

难不成，真的如何潇雨所说，她纯纯嫌正？

作为咸鱼老板，黎穗这是第一次在闭市后回家、第一次知原来保洁阿姨会在闭市后的夜来打扫。

黎穗惊讶抬：“你怎么知？”

再放开时，保洁阿姨已经拎着垃圾袋离开，地面上净得一如平时。

那一刻，黎穗突然僵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