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她想，他为什么不知。

黎羚余光瞥见年轻男人的手，修有力，住椅的两侧，如同月光青的山脉。

她笑了笑，说：“那不会，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他们的手渐渐严丝合地相贴，从掌到指节。

月光从厚重的云层里挣脱来，赤条条地照着大地。黎羚注视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一双手，肤近乎于惨白。

这样行了一番心平气和的对话，每个字竟然都像是很钝的刀，将黎羚的心血淋淋地剐开。

黎羚轻轻地伸手，一碰到对方的手背。

她像说着什么废话，又慨了一遍：“原来你早知啊。”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金静尧垂着，几乎有些嘲讽地，“因为你演技很好？”

这并非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定要说的话，至多是一爬满蛆虫的尸。埋得很，面目全非。但如此想挖，总能挖来一星半。

黎羚扯了扯嘴角：“还好，一年拍几十网大而已，来钱来得很快的。”

他的用词十分准，几乎像是一篇没有的媒报。

“九年前，你是何巍千挑万选来的‘何女郎’。可惜，片没拍完，他突发心梗去世，你也背上天价违约金，从此一蹶不振。”

黎羚知着掌心的温度，仿佛在驯服一座纯白火山。

金静尧：“违约金还了很多年吧。”

这已经是最客观公允、最不让她到难堪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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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生一被剥光的错觉。如同自己是一条翻过肚的鱼，裎地陷在网里。

但最终黎羚只是说：“所以，金导演，你会选我拍这戏，是这个原因吗。”

他的肤太苍白，她好像陷在雪里。

有许多问题可以问他。什么时候知，怎么知。知多少，相信多少。

试探、娑，再像过去的某一次教学那样，与他密地十指相扣。

而诸如此类的话，黎羚过去曾读到过太多。

但“何女郎”这个词还是让她觉得十分恶心。

但并没有躲开。

金静尧语气更冷了，反问她：“我为什么不知。”

“你浪费了自己的天赋。”

自己罩住。

黎羚脸发青，声音也低来：“你知？”

“……什么。”他问她，嗓音有些低哑。

金静尧似乎僵了一。

但其实年轻男的掌心很，温度很。大概只是一座被薄薄的雪覆盖着的休眠火山。

“谢了。”黎羚说，“天赋到底是什么东西，我都不知自己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