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何巍骗了她。现实是如此残酷。

十年后，电影没有上映，她只是一名籍籍无名的小演员。

她也永远不可能再让父亲后悔、或是向对方证明自己，因为她的父亲已经死了。

“其实何巍的电影和你有一像，主题都是霸凌。我演的女主角何雯丽，是非常严重的校园霸凌受害者。”

“何巍说我和雯丽很像，都很倔，不肯服输。他相信我一定能演好。”

“只是，不知为什么，从开机第一天起，所有人突然都不跟我说话了。”

“在堂吃饭，没有人愿意和我坐一张桌。在片场挨骂，所有人都冷冷地看着我。”

“何巍也不再鼓励我了，经常破大骂，指着我说，你不是雯丽，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真的以为是我演得太差了。”

金静尧面无表地盯着屏幕。

他的手在微微地发抖。

如果不是何巍已经死了，他现在很想一拳打掉对方的牙齿，让他后悔自己说过那些话。

同样是导演，他很清楚何巍在玩什么东西。

他想用这方式，来让黎羚完全地戏。

他让她会何雯丽的欺辱和痛苦，而不是将它们表演来。他拍了她作为受害者、而不是演员的反应。说到底，这是一场发生在片场的霸凌。

他真该死。

但当年的黎羚怎么会明白这些。

她只是一张白纸，不懂拍戏，不懂人世故，更加不可能意识到，何巍这样，是在控制她、打破她。

她孤立无援地面对着功成名就的大导演，以及完全被他的意志所支的剧组。

既然不能怀疑对方，那就只能怀疑自己：是她太差了吗，是她拖了剧组的后吗。

怕被导演换掉，那就只好更努力一，更认真一。

何雯丽在戏里挨了很多打，黎羚主动要求可以真打。每一条都真打。

鼻青脸地结束拍摄，她默默地在后台上药，听到几个香港演员用粤语聊天，说本来导演就要他们狠狠打，何必她自己主动提，真是傻妹。

他们说得肆无忌惮，以为她听不懂。

她将脸埋膝盖里，咬着牙告诉自己不许哭。既然听不懂，就不许哭。

电影拍了将近一年。

一年，足够让一个的人变得弱，也足够让一个清醒的人开始发疯。

最后女主角何雯丽投海自尽，她也一遍遍地里。她真的以为自己也快要死了。原来拍电影是一件这么痛苦的事，拍电影是一场慢自杀。可是她才十九岁，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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