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见面当然要打招呼，常岁宁朝他笑了笑：“崔大都督。”

是玄策府的公务太少吗？

“……昨日顺利带人了城，阿稚现在庄上守着那女。”常刃将经过大致说明，便问：“女郎现要去见那人吗？”

常刃：“上香？”

解氏沉暗的底却只有冰冷之。

是以次日一早，他便跟着常岁宁去了大云寺。

隔一日去上香，上香回来的路上再顺去庄上看看，更不会引人注意。

常岁宁站在离那法阵边沿描就的地画图纹五步开外之，半步都不敢上前，只等着他走过来。

这小小动作无可厚非，但落在常岁宁中，又想到他亲自在此修葺天女塔，不免觉得他对待这座天女塔，似格外虔诚。

她至今都难以接受相信自己竟在一个小女郎上栽了如此大的跟！

天女塔外每年都会有专人修葺，说也无甚问题，但这位崔大都督实在挑剔，似见不得有丝毫损旧不足，昨日了一整日的草，清理了溪，今日又起了瓦匠活。

仆妇只能应“是”。

话虽离谱，常刃自行在心里敲了两木鱼，但也听懂了。

他接过元祥递来的棉巾了手，便朝常岁宁走了过去。

元祥站在面的梯上递着新瓦，待将最后一片瓦递给了塔檐上的青年，便走了梯，往后退了退，仰望着上方，不禁竖起了大拇指——

“阿娘近日怎不邀常娘来家中说话了？”魏妙青听似随问起。

这无数议论声解氏自是听不到，也得亏是听不到，否则若是知晓郑国公夫人段氏正在拍手称快，少不得要气个好歹来。

想到此，解氏再难忍心怒气，抬手挥落了手边茶盏。

当日午后，常刃回了府中，去见了常岁宁。

佛祖但凡没，倒也不可能保佑她这事吧。

登泰楼之前，曾亲笑着说了喜她家女郎，日后想与夫人亲家的话。

常岁宁了寺中，路过那座必经的天女塔外，意识地转看去。

这日一连晒了这么多天了，她提个要求，让老天爷明日就个雨也不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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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说，崔大都督与她一样，对积功德之事也颇沉迷？

塔外守着的两名武僧一向肃正，此刻虽未开说话，却也忍不住多看了一那青年。

“先去上香，求佛祖保佑替我将此事遮掩净，或更稳妥些。”

这熟人正着她一时所不能理解之事。

崔璟应是在此小工多时了，靴上沾着些泥土与青苔痕迹，迈过那图纹，似怕玷污了那地画。

魏妙青“哦”了一声，看向堂外灼人的烈日。

“……”塔檐上的崔璟懒得搭理属。

她要自己选

“等明日吧。”常岁宁：“上香拜佛赶在晌午前更吉利。”

崔璟未用梯，自塔檐上一跃而，稳稳落地。

“现哪里是提起此事的好时机。”解氏皱着眉：“待风波平息来，再去探一探她的意思。”

“大都督，您这瓦铺得可真齐整！有这门手艺在，想来您便是带着属去瓦匠活儿，咱也是不愁生计的！”

虽说昨夜之事谨慎，应未留什么蛛丝迹，但更谨慎些也不是坏事。

……

此时崔璟已更换罢最后一片被他挑剔局的旧瓦，抬起之际似有所察，转便看到了塔院外暂时驻足的少女。

听说昨日还曾得了圣人召见。

她此番名声份境皆一落千丈，对方倒是风得意，名满京师了！

其被降为五品郡君的消息，很快在京中传开。

这一瞧去，却是见着了一位熟人。

烈日，那第一层塔檐之上，有青年正在上面更换瓦片。

而昨日对方才了面圣，今日圣人便旨除去了她的诰命……且不知对方在圣人面前又说了些什么！

说来古怪，此塔邪门，但又让她总想再多看两。

而当初建这座大云寺与天女塔，是为全明后登基乃上天所册之寓意，故而他此时这不值钱的模样，若叫他崔氏族中那些老顽固瞧了去，大约是会三天吃不饭的程度。

“如今外跟火炉似得，门实在遭罪，等哪日凉些再邀人来……”

有风厅中，非但没带来一丝清凉，反倒将空气鼓动得越发燥。

同样的疑惑，也现在常岁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