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虚渺随着天青回到了天。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虽然已经在人间过了快十年，这段时光对于天界来说，不过弹指须臾。

苍南的灵霄尚未绽放，仙人们对她依然笑脸相迎，一切都和和气气。

可她分明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忽然之间，天青再也不愿意见她。

拿着染好的布去上门，他避而不见；带着话本找他分享，他推说正在生病；甚至带上法典去求他讲解，也只换来仙童一句“圣君云游去也”作为回音。

她不相信天青真的讨厌她，依然每日登门拜访。

在吃了第三百五十六次闭门羹后，仙童终于不甚其扰，对她吐实。

“仙还是早些回去修炼吧，日后莫再来了。”仙童怜悯的看着他，“圣君说你上充满污秽，他不想面对你呢！”

虚渺呆住。

那天晚上，有一个小小的影泡在雪域寒池里，洗了很久很久。

肤泡白发涨，嘴发青发紫，次日一早虚渺顾不得发抖的躯，穿好衣服匆匆朝天青的府邸奔去。

“这位小哥，我已经用最净的寒池洗过了。”她忐忑不安望着仙童，宽袍手指互搅，“可不可以求你再去帮我通报一声？”

仙童看着她那漉漉的往外冒着寒气的发，大惊失：“你竟然用雪域寒池的洗澡？”

那寒池虽至清至纯号称万之源，实则冰冷无比，连司雪的神都不愿意多去，灵力低微的仙人，简直就是慢自杀。

虚渺极其认真的，可怜看着仙童：“求您了。”

她向来颐指气使惯了，很少这样低声气，如今为天青这些事，倒也并不觉窝难过。

仙童叹气，转离去：“也罢，就帮你说句好话。”

虚渺大喜过望，目送仙童远去的影，两只瞳孔如繁星般闪闪发亮。

这回她等了很久，很久很久，月落乌啼也不见任何人走门来，她最终沉沉睡去。

次日她是被人推醒的，她睁开，看见一张陌生的面孔。

仙袍一样，仙童却换人了。

“小弟弟，是不是你家圣君肯见我了？”她惊喜的伸手去抓仙童的衣襟。

然而那仙童却轻盈开来，朝她摆摆手，指指自己的耳，又指指自己的嘴，咙里发依依呀呀的古怪声音。

她忽然觉得浑冰凉，哪怕在寒池里泡了整整五个时辰，她也不曾有过这觉。

天青这是告诉她，不要再来了——他宁愿将自己的仙童换成一个聋哑人，也不愿再有人帮她说话。

她终于妥协，失魂落魄的走回自己的住所。

那天晚上她第一次发烧了，烧了整整三天三夜，糊里糊涂。

她梦见天青傲立在漫漫无涯的火海里，无论她怎么呼号都不肯回，只留一个冷漠的背影。

10

虚渺大病初愈，安静了一些时日，并没有再去找天青。

她并没有放弃再见天青的机会，只是私底准备着自己的东西。

天青不愿见她，并不等于她不能见到天青。反正每隔一段时间天就会有公开集会，那时她便可以光明正大借机接近。

她很认真的背法典，修炼心法，希望次见面的时候，天青会对她另相看。

机会终于来了，天举办赏宴，天青向来与芳草门弟保持往，这次会应邀席。

她从灵鸟那儿得了消息，赏宴那天，特意穿了天青夸赞过的红裙，额描了三梅，上也了朱砂。一路摇曳着朝园走去，竟有不少仙君望着她丢了魂魄，掉了。

她浑然不知，只顾握手里的荷包，心中喜悦无限。

——他会喜吗？她在心里问自己。她想他会喜这个礼的，应该会喜吧。

不想行至园门却被天兵天将拦住，守卫面带遗憾望着这位盛装打扮的女，说门需要邀请帖。

虚渺万万没想到世上还有请帖这样东西——凡前跟着天青，凡后有凤皇护驾，二人都是特权阶级，她何时见过关卡？

这样僵持在门，招来不少人的嘲笑和白。

“自以为的漂亮，想来钓金呢!”

“也不看看自己份，连个帖都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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