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顾二丫还没孝期呢，她亲爹顾大山就娶了个后娘回来。去年冬天里她后娘又生了个儿，在屋里彻底站稳了脚跟。后娘站住了，前不是亲生的姑娘日可不就难过起来了？

还未天，剩的野菜都是旧年生的，老得不行，加上缺，蔫蔫的，她也不嫌弃，低着，一双小手活麻利，脑里已经开始想着等会要把婆婆丁和着玉米面成菜团——婆婆丁得切细些，不然剌嗓哩！

不过时间了，他们的羡慕也就没那么了，无他，金氏生不儿，拢共只生了一个顾二丫，后来又在顾二丫四岁的时候去了，留这姑娘孤零零的一个人。

她这话戳在了顾大山的痛楚，外那些人心好的时候愿意唤他一句顾大山，心不好的时候便戏谑他，给他取“顾哈哈”，一是说他是个笑话，二是他们这本地话里“瞎”的谐音，说他瞎心瞎。

顾大山闷声闷气：“你收些声吧！别叫外的人听笑话！”

如今命苦的顾二丫便坐在院里择野菜。

哪个活法更叫人痛苦，都是苦熬着罢了。

一提起顾二丫，那些心的就叹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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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大山懒，挣不上几个钱，旁人当家的上山河只为了给家里改善伙的时候顾大山就只揣着手满村晃招猫逗狗，地里的收成只够勉果裹腹的，更别说家里添了新丁了，乡人日过得再苦，也苦不到男丁上，这孩一年里的襁褓米糊都少不得，后娘一心扑在年幼的儿上，连地里的活都顾不上了。

村里就这么些人，谁家什么况他们都摸得一清二楚的。顾家前那个媳妇金氏很是能，哪怕顾大山是个懒汉，她也能把日打理得红红火火的，那会儿谁不羡慕顾大山？

“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米呢？面呢？你要饿死我们娘儿俩是不是？”梅氏哭嚎着，“自从嫁给你，我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如今连糠咽菜都吃不上了！”

她一边想着菜团咽，一边支着耳朵听屋里顾大山和梅氏撕吧吵架。

田里一片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要说苦，还是顾二丫苦一些，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

梅氏炸：“笑话？你还怕别人听笑话？这村里里里外外谁不知你顾大山就是个癞狗，你的笑话还少吗？！你就是个笑话！”

顾大山懦弱，后娘梅氏厉害，两人吵嘴也是常有的事，言语里带顾二丫来，很不像个辈样。

如今顾二丫不过才五岁，就已经帮着张罗起家事来，河源村的人经常看见顾二丫背着快拖地的背篓跟在大人后面去山里捡松果，更遑论洗衣饭，劈柴扫地了，样样都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