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从德国留洋回来的，顺理成章了广慈医院医生。

关于他去留洋这件事，还要从金家变故那年说起。

那时他从天津回到德兴医院，只觉得像梦一样，总想着一梦醒来，商羽还在。成日浑浑噩噩，什么也提不起劲儿，哥哥和师父见他也是唉声叹气。

及至隔年天，德兴医馆或者说师父遇到了件大事，一个病人腹大如斗，师父诊断肚里了瘤，给他开了药，然而吃了一个月也没缓解，后来在家昏死过去，被家里人送来医馆，师父见他那模样，说是没了救，让准备后事，家人不死心，死当活医，将人又送去广慈医院，里面的洋大夫，当即开刀剖肚，成功将瘤取，又过半个月，那人竟是完全恢复。

师父因为这事儿，一病不起，说老祖宗的东西不用了，这西洋的医术，也跟洋枪洋炮一样，打得他们这些老大夫措手不及。

那时北伐还未完成，但北伐军势如破竹，南京的国民政府为培养新人才，选大量年轻人公派留学。

师父见他暮气沉沉，没了一年轻人的斗气，便趁着还有一气，写了举荐信，托人将他当年公派留洋名单，送去德国学医。

临行前，他刚好年满十八，师父为他取表字青茂，盼他拨云雾见青天，茁壮成，如松柏之茂。

没想过自己这辈竟然还有机会留洋上大学，新环境带给他大冲击，每天光是学习就已疲于奔命，心中那如被掏空的一块伤痛渐渐被填满掩盖。

去年，他以年级第一的成绩从医学院毕业，回到祖国，广慈医院当医生。

转便是大半年。

不想病人等着，虽然腹中饥饿，也顾不得先吃东西，收拾好药箱就赶门。

医生便是这样，忙起来常常连饭都没工夫吃。

史家胡同与东民巷同属东城，距离不远，叫了一辆三车，听说是大夫诊，车夫猛踩踏板，一路飞奔抵达史家胡同十六号院大门，只用了十几分钟。

付钱了谢，站在这栋大宅门前，抬手扣响了朱红大门上的铜铺首。

大门很快从里打开，开门的是个穿着青布短褂的嬷嬷，见到门提着药箱的，忙：“是广慈医院的大夫吧，快来！我家小快烧一天了，吃了药也退不去，又怕去医院，大夫您快来瞧瞧。”

，从善如跟着女佣往里走。

史家胡同自前清以来，就是达官贵人名人雅士聚集地，多是大宅院。这座十六号院而也十分气派，门先是一雕影，一路穿过两个宽阔的院，两垂门，一条抄手游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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