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躺在床上，竖起耳朵，不一会儿，就听到张简修的一声惊呼：“啊，爹！”

随后是张居正严厉的声音：“喊什么，惊扰陛休息，我饶不了你！”

“您这些日，太后一直寝难安，两年来，憔悴了许多。”

他松开手，又叹一气。张居正轻拍他的手背，意在让他放逃跑的心思，自己来这一趟，就是为了盯着他，还是老老实实跟着自己回吧。

朱翊钧惊了，反握住他的手：“都……等着呢？”

“唉！”朱翊钧叹气，“要不，我再去一趟蓟镇巡边，年后再回来。”

朱翊钧笑着摇了摇，他又何尝不是，质疑武宗，理解武宗，成为武宗。

次日醒来，他坐在床上，有些若有所思。门近两年，他化名李诚铭，走遍大半个天，自由自在，随心所以，可他仍觉还有好多风景没有看过，嘉峪关以外的关西七卫、乌斯藏、川西、云贵、两广，若有机会，他还想去琼州府、澎湖、台湾看看。

朱翊钧问张居正：“我母后一定很生气吧。”

“……”

朱翊钧看着张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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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简修早早的睡，此时好梦正酣，忽然惊醒，打了个大大的嚏，发现窗开着，以为自己着凉了。

手，我可以代劳。”

张居正半张着嘴，像是怕他跑掉一般，一把握住了他的手：“陛，万万不可！”

想了那么多，还是要回的，必须得回。

张居正早料到他归心不似箭，以防他突然改变主意，提前通知诸位朝臣，准时迎驾。大臣知了，皇太后也必定也知，朱翊钧再怎么不想回去，也得跟着回去。

“现在，朝中大臣都知您回銮，已经等候在午门外，随时准备迎驾。”

在朱翊钧的印象中，张先生从来没有这么训过他。不过张懋修常说，张先生在家对他们一向严苛，不假辞。

张居正：“是，文武官员听说陛回銮，天还没亮，就冒着大雪。”

张简修哼哼唧唧，越是求饶，张居正越是严厉训斥，最后不敢吭声了。

如今听来，果然不假，可朱翊钧倒觉得，听着还亲切。

于是，朱翊钧就在张居正训儿的声音里，渐渐睡着了。

若自由可以换，牺牲一他的，来换取天更多人的，倒也不是不行。

皇帝就注定了只能禁锢在皇城那一方天地里，但凡动一动门的念，就要被大臣群起而攻之，所谓自由，在登极那一刻就已经献祭去。

现在，他又重新回到了京师，即将回那个被困在紫禁城里的帝王，满腹惆怅。

不过有一，他和武宗不同。

张简修立即闭了嘴，接来就是张居正训儿，从不打招呼就带着离京，到湖广跟着朱翊钧跑了，自作主张，肆意妄为，目无父兄，胆大包天，回家之后必有重罚！

朱翊钧躺在床上，……

“你你……你怎么来了。”

王安来为他更衣，早膳已经备好了，召来张居正、张简修和陈胤征都来陪他吃早饭。

像武宗那样，是要被作为反面教材，载史册。

磨磨蹭蹭半晌，终于登上车，起驾回。

张居正抬眸看他，神中传递的意思是“这还用问吗”。

“您已经两年了，朝中大小事务，还等着您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