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常山郡

“利不可，思义方取。”她勉捺，心却越快，“小女卑识短，何敢承顾问？若有驱使，但请令就是。”

“……善不可失，恶不可。”甄宓顿了一顿，方才回答。

“你所读何书？”荀光冷声问。

“不如’树得莫如滋，击疾莫如尽‘。”

荀光心中微转，一笑，“鲁隐公六年？”

荀光几乎瞬间理解，曹慧这样的聪明而有雄心的男，为何在这个少女面前要连夜逃走。

“……谨受教。”少女握竹简，品着两句差别，心中滋味莫名，她忍不住抬声问，“尊驾何人？还望赐教。”

四品州督使，五品郡督使，六品县令使，既然已决定要给，那就大方些，许她招兵买，许她请贤纳才，他也很想看，她将来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而荀光，也有一瞬间迟疑。

不过还是要她自己争气，他所能的，止于此了。

日积月累树立德行，斩草除消灭疾患。

年后颁新令，有新的军阶等级与爵制在前引火力，这一条放在后面，舆论会小很多。

跟随曹慧同至安定府衙的荀光，见到了得曹慧有家不敢回的甄宓。

她并非未见过人，可一个少女，风姿媚至此……

还好。

华光，妖冶惑人。

少女被安置在一偏院，院中没有仆从，积雪堆积在院，一条被踩踏的小路，肮脏泥泞。

依旧是左传。

这是左传哀公元年，伍胥劝吴王，甄宓记得。

“正是。”少女。

善念不可丢失，恶念不当滋。

夺。

“……左传。”甄宓似有所，缓缓起脊梁坐正。

“所见如何？”荀光发现，少女的姿势可以不媚惑。

“凡有血气，皆有争心，女郎以为如何？”荀光又。

甄宓之心，却在这一句，不可控制加速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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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望着她，轻轻一眨，声如鹂，“敢问，夫人是何人？”

正因为聪明，所以一息都不敢多留。

“唯与名，不可以假人。女郎既有心维持家族，何不自立，以为支撑？某，恤孤令荀光，闻君才德，征君为使，不知意如何？”

甄宓就跪坐在屋檐，双手执着一卷书，借着天光阅读，闻声霎一抬眸。

少女的锦服已经暗淡，浑上全无妆，却有如绸缎一般的乌发，如明星一般的双眸，比雪更鲜洁的肤，比桃更艳丽的双。

他可以保护她不受暗箭，将来的明枪还要她自己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