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早家父就殡了，在那之前我想当面向陆先生谢。”

“闻小节哀。”方达谅地，“非常不巧，今晚陆小先生手有要的事在忙，大概要夜里两三钟再回来，如果闻小不介意，可以公馆里等。”

那太晚了。对于忙了一天的陆世澄来说，那只会是一打搅，何况她还得回去守灵。

“有什么话，我可以替你转达给澄少爷。”

闻亭丽将手中的一个锦盒郑重其事奉给方达。

“麻烦方先生帮我把这份礼转给陆先生。”她解释，“这是今晚‘沪上之’冠军的奖品，仅此一份，是清末一位青浦的老绣娘绣的顾绣，手艺相当不俗，希望陆先生别嫌陋，当然陆先生帮的这次大忙，绝不是这样小小的一份礼就能回报的，我只是——”

方达赶忙收锦盒：“闻小多虑了，陆先生绝不会嫌陋的。”

闻亭丽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踟蹰许久，不禁又问：“不知陆先生明天是否有空见我一面？起码让我当面谢他一回。”

方达微笑：“若是为了秋华公司的事，闻小不必有太多顾虑，陆小先生曾有过代，陆家名另一家糖果公司近日准备上市一款梨糖，为促销量，正计划找人打广告，如果闻小不介意，可以考虑免费帮这款梨一年的广告，敝公司会荣幸的。”

“这是陆先生的原话？”

“陆先生正是这么代的。”

闻亭丽滞了片刻，脸上突然绽放灿烂的笑容，边笑边：“我愿意！我再愿意不过了！”

她心里从未这样轻松、庆幸、释然。

陆世澄帮她的这个忙，对她来说就像一座迈不过去的大山。

诚然，在打过这么多次之后，她已经相当了解陆世澄的为人，他不会借机向她提任何要求，他甚至不大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他毕竟在危难时刻向她伸了一把手，这让她在激之余，心也压着一块石。

这样重的一份人，也不知何时才能还完。

可她万万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向她索要了“报酬”，而且是以一平视她人格的，光明正大的方式。

她几乎一瞬间就卸了思想上的沉重负担。

“我愿意，别说一年，为贵公司免费打上两三年广告都可以。”她兴得语无次，“明天忙完丧礼的事，我可以上跟贵公司签订合同。”

方达笑着说：“那么, 等闻小忙完手的事，请尽快到曙光大厦来商谈事宜。凭闻小现在的名气，由你来打这个广告, 销量准会不错。”

话讲得这样聪明，态度又这样尊重，闻亭丽来时心里的不安和沉重, 早已被一份踏实和使命所取代。

“好。”她十分慎重地接过了方达的名片, 有迫切地说，“一忙完父亲的葬礼，我就跟方先生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