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政十年平稳地过去了。

原本应该悠闲来的岁首之月，轵亭的农人埋首田中忙得直不起腰，而咸城中也发生了数件大事。

先是秦相吕不韦终于罢相了。

对他而言，有靴终于落地，利剑终于刺来的解脱。但一瞬间的解脱之后，吕不韦又对前途产生了茫然和恐惧。

他会是像一些秦相那样退风波中心，回到封地寂寞无名的死去；还是像一些秦相那样，罢相只是第一步，最终是送了命？

想到这次罢相的直接罪名，吕不韦很难骗自己安心。那是跟太后有关的嫪毐叛事件，那个胆大包天把他都吓到的假宦官，可是他给太后送的啊。

去年就成了丞相史，这一年中实际上已经将他相府事务拢了不少在手中的李斯来见他时，吕不韦已经饮了三壶酒。不过他少年从商，宴饮惯了，并无醉意，整了整衣襟就令人延请这位现还是史，但很快就会是廷尉的前舍人。

李斯的脚步轻快，吕不韦看着他，恍然间仿佛看到了自己，那是成功带嬴异人逃回秦国，并且帮助他改名楚，成为安国君嗣的自己。

吕不韦突地笑了，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李斯说话：“秦相难为，悔乎？不悔也。”

李斯正是得意的时候，并不能共，只行礼座，对吕不韦直接：“君侯，斯今日前来，是转告大王之语。”

吕不韦神微亮，本倚在案上自饮，此时也端正坐好，便是一揖：“大王何言？”

“大王有言，文信侯有功于秦。”

一刹那，吕不韦几乎在案上，只想着：活了！

他盯着李斯，就怕他冒一个字，“然……”

李斯没有转折，也没有卖，中规中矩地转告了秦王的话。

嬴政对李斯说得很直白，吕不韦为相多年，对已经亲政的他不利。但吕不韦也确实有功于秦，他不想秦国重复新王夺政旧臣死的路，所以要吕不韦知趣一。

留在咸便于控制，若是游往来不绝，秦国就容不得他了。闭门谢客，安然养老，秦王不介意多养一位老臣。

留他在咸？吕不韦真的安心了。放他回封地，他反要害怕一步的动作，留在秦王的底，得了这样清楚的代，他再作死就是真的自己找死了。

这个时候，本来已经准备好一死的吕不韦倒是后怕了起来，中濡了泪，就在李斯面前伏拜，称君上恩德，罪臣敢不从命。

只是李斯告辞离开时，恢复了几分神采的吕不韦叫住了他，问：“这是大王当面对你所言，令你转告于吾吗？”

李斯不解其意，应：“正是如此。”

“哦……”吕不韦上上打量着李斯，意味地，“李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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