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年齿呀？”

生意人喜闻乐见，老朽望着祁北南：“去唤你的夫前来，许才有一二生意，小小幼，何苦在此白受那大半日的冻。若是中羞涩，实在缺事，老夫念你也是个读书人，倒可引你去书坊中抄抄书。”

他：“十岁？夫教了你几字，会写的有几个啦？”

祁北南蹲，见小家伙去城里的小帽都上了。

这话说得轻视。

萧元宝没见过铺摊儿卖联儿，想帮忙也不知该什麽，就老实的站在桌儿跟前瞧着。

那老朽只怕是诚心要以说教祁北南为噱，引了人注意。

祁北南也不恼：“学生不才，夫教的，学得都差不多了。”

到县城时，早市才开不久，正是闹。

不过须臾，一副“梅竹平安意满，椿萱昌茂寿源”便落成，又一墨，横批万事顺遂。

外在他瞧着书行里还有金墨卖，也要了半方。

昨儿说了要去城里，他夜里睡觉都惦记着，兴的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好不易才睡着了。

“你怎起这么早？衣服都穿好啦。”

年节上好喜庆富贵，有的商会买金墨书写的对联儿和福字。

萧元宝见此阵仗，有些害怕的往祁北南后躲去。

“不是学写了两个字就能拿来成事儿的！没个十几年的功夫，谁有脸来在闹市上现呐。”

诸人一怔，不识字的囫囵瞧个稀奇，识字的叫了声好来！

看见他来，立扬起了小脸儿，睛弯弯的看着他。

祁北南在桌上铺了两张纸，以防墨迹染在了赁来的桌上。

这朝在闹市边上闲耍的，早摊儿上喝汤吃面条的闻见这边有闹，陆续凑了人上来。

祁北南从那老先生中瞧一丝戏谑来，大抵是觉着他这般年纪来卖联儿，有些笑话。

不想他刚把屋门拉开，就见着门裹得圆得小崽，正贴在门栏上望着脚尖儿，不知在门站了多时了。

这城里人来人往的虽是人多，可铺面儿摊也多，若没闹，摊儿上多是无人问津。

脸有褶，年岁当是四十有余，为显稳重，儒巾佩的也是墨。

那老朽见此，还笑：“哟，是要功夫了。”

笔染墨，祁北南细指灵活，落笔纸间，行云。

方才用镇纸压上，便听见侧传来声音。

周围瞧闹的见祁北南研磨，估摸是要写字了，连忙都凑近了些，想瞧瞧人究竟有几分功夫。

言罢，四看前来瞧闹的，寻认同的说：“不过这也得看你的字学写得如何了，大伙儿说是与不是？”

原旁侧也来了个摆摊儿卖联儿的先生，续着一缕胡，着读书人常有佩的儒巾。

但他都不敢赖着，一骨碌就掀开被穿好衣服起来了。

祁北南晓得他惦记着去城里，牵着他去洗手脸，又带着他漱了。

“陈先生说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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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就绪，祁北南铺开摊。

又怕自己睡过，祁北南不等他自走了，便早早的醒了来。

祁北南寻了间杂铺，赁一张旧桌，三条素圆凳儿，早早的在闹市上占了个摊位。

人都瞧闹，一旦瞧着摊儿前围的人多了，也甭是作甚的，自个儿是不是忙着，那也得凑去瞧瞧。

这才又去书行买了三沓质量不一样的红纸，又要了一沓信纸和信封；

但也能教人好睡许多。

他淡淡了句：“多谢先生赐教了。”

话毕，牵萧元宝在自侧的凳儿上坐好，自也落座。

他：“你可知这联儿不是照抄上两句五谷丰登，六畜兴旺即可卖的？人买，买的还是个字。”

萧元宝害羞得抿了嘴，去牵祁北南的手。

祁北南本是不想理会这倚老卖老之人，也没想打他的脸，可他非得是以人为引生意，吓着孩。

就怕被窝里太和了，孩儿好睡赖着床起不来。

那老朽闻言眉一动，许是瞧祁北南年纪不大，却是没想到比他想的还要小。

这金墨价格昂贵，与寻常黑墨不一般，抒写来的颜如黄金一般。

到时笑罢了祁北南，再招呼了来看闹的人顺便买上两副联儿。

夜里睡前跟哥哥还有爹爹把脚丫泡得红红的，屋里又放了炭盆，睁开睛的时候，被里非常的和。

那老朽许是在此卖了许久的联儿了，有熟识之人，便可听附和声。

瞧对方年纪大，他还是了个读书人的礼，答：“年一十。”

老朽一笑，好生狂得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