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终于到来了，西起凉州张掖郡的昭武县，东到司隶校尉的中牟县，各怀心腹事的人们终于睁开了双，或者满怀希望，或者心神不安，或者两血丝。无论如何，本朝历史上最重要的一天终于来临了，在达数千里的范围，今天注定会发生太多的大事儿，以至于后来的史书中足足用了三万字的篇幅来记载今日发生的所有事件。

就在卯时刚到之时，皇帝从榻上一跃而起了，他的膛剧烈地起复着，咙中着气。昨夜他一夜无眠，直到丑时将至，他才疲惫不堪地昏昏睡去。在半梦半醒之间，他依稀看见一个中年儒生正站在他的榻边，怜悯地望着他，角有两行泪缓缓。

中年儒生的目光充满了哀伤和怜惜，看上去近在咫尺，觉却又远在天涯，就像一惟妙惟肖的塑像一般。他好奇地伸手去，用柔弱的手指去摸中年儒生的衣襟。可是，就像镜月一般，中年儒生突然间消失了，就像一颗石儿落在中，激起了阵阵涟漪。

就在这时，突然间狂风暴雨呼啸而至，雷鸣电闪轰然不绝，天崩地裂，石纷飞，数个龙首蛇、龙首猪、龙首的怪从天而降！“那是我的，还给我！”怪们张开遮天的掌，铺天盖地地向他扑来！他吓得瑟瑟发抖，魂飞魄散，就在此时，那个中年儒生大喝一声：“孽畜！休要伤我孙！”一剑劈来，怪们立刻就烟消云散了，他也随之惊醒了。

皇帝息了足足有一刻钟，这才定心神，他在脑海中仔细回忆了一中年儒生的相貌。七尺三寸，须眉，大，隆准，日角，这不正是世祖光武皇帝吗？看来，自己遭遇龙首怪袭击，幸免于难，都是世祖光武帝的在天之灵庇佑呀！

本朝的通例是笃信谶纬和鬼神，所谓敬天法祖是也！天就是天，祖就是宗庙的祖先神祗。天神称祀，宗庙称享，祭祀天神称为外事，祭祀宗庙称为事。宗庙所祭者一家之亲，神也，故曰事；郊社及山川之属所祭者天一国之神，皆外神也，故曰外事。

皇帝年幼之时，这样的故事父皇曾经给他讲过无数遍，究其源，都是列祖列宗显灵庇佑。这样的梦境，若是唤来太史令详述梦中所见，再问吉凶的话，太史令定然会伏地叩，称：天万年！此梦乃是吉兆！主陛剪除诸凶，混一天之兆！”

皇帝息方定，伏在地上，对着京师洛城宗庙社稷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礼毕，他在心中默祷：“列祖列宗，后世孙不孝男刘协谨祝：列祖列宗庇佑，若是不孝男刘协得脱大难，逃离安，必定备齐三牲六礼，遥祭祖先！”

就在此时，小女儿也睁开了惺忪的睡，一看皇帝恭恭敬敬地伏地默祷，她也连忙跪来，双手合十默祷起来。黎明的日光照在他的脸上，依稀是一片灿烂的红霞，在日光的辉映，那一张宜喜宜嗔的俏丽面孔儿显得无比圣洁。

荒凉的殿中，随着鸟儿的鸣叫，忙碌的一天开始了。郎中令李儒是第一个的，他来到天的寝前，低声问了几句儿。然后吱呀一声，寝的门开了，李儒带着一凉风，缓步来到天的龙榻前，在五六步外看了看皇帝，他本想再上前几步，可是一阵郁的酒气使他畏缩不前了。李儒生喜好洁净，不沾污秽是平生一贯持的信条。

在微弱的光线中，皇帝的面容看得不甚真切，可是那一漫天的酒气却扑面而来，混合着殿中的腐朽之气，还有发的汗味儿，熏得李儒打了一个哆嗦。皇帝躺在尨塌上，均匀地呼着，发了阵阵鼾声，一郁的酒气阵阵袭来。

“昨天到底喝了多少？到现在还有这么大的味儿？”李儒回过来，回问事儿的女官。他是有洁癖的人，这郁的味儿，对他来说是难以忍受的折磨。“回大人，陛和刘大人足足喝了三坛，比往日喝得还要多！”女官们恭恭敬敬地拱手答。

“陛既然兴，就随他去吧！等到陛酒醒之后，你们要替他沐浴更衣，好好地洗一洗。准备些清粥小菜，酒后的人胃弱，要小心伺候！现在就不要惊动他了，让他好生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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