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怒，鼓声跟着一阵琵琶的急弦，“咚咚咚”地敲响起来。

一缕云散开，刚刚被遮住的新月又光华，隐隐可见山的剪影落在蓝的天边。

幽黑中，他听见好像就在不远传来凤栖的一声轻笑，是她一如既往的俏和轻蔑。

“你神鬼的，我也不会怕你！”温凌对着遥遥的远山怒吼。

如今金银不能当饭吃，留在边的人也吃得差不多了，乡音一起，顿时想起了在故土时的温馨。失去的才知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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靡靡的音声里，突然天空中飞过几赤红的星。

神鬼没的并州军，对上思乡心切、毫无战力的靺鞨军，只怕自己这方毫无胜算。

靺鞨士兵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与温凌一盯着四。

然而那一星密集起来，很快如雨般落来。这是山寨里来的火箭，几百上千支，气势上就足以骇人。

大家顿时慌了，起舀的舀，拿兵的拿兵，甲的甲。靴在满布石的地上“啪塔啪塔”奔逃着，慌的叫声不绝于耳。

温凌凛然间也顾不得刚刚满心的悲怆，“呼”地站起，吩咐亲兵取他的铁甲，又在一片嘈杂中用洪钟般的声音大吼：“不要！就算南梁并州军从山上来偷袭我们也不要！轻甲兵先取刀槊，在网城和辕门准备御敌！重甲兵回帐披挂铁浮图！拐备鞍鞯！哨兵上望楼车！弓箭手张弓箭！其余人备防火攻！”

靺鞨士兵顿时糟糟一片，不知谁大喊：“南梁人偷袭啦！！”

温凌自己也飞快地披挂了铁浮图甲，拿过自己的剑，死死地盯着山上。

温凌看见自己前几个提着槊的士兵肩都在发抖。

山间各突然亮起来的火炬仿佛也更近了。漫山遍野都是，都不晓得山里埋伏了多少并州军。

但这弯新月很快又被云遮住了。这时那幽咽的琵琶曲又一次响起来，是萨满傩师占卜遇到不祥之兆时会歌哭的曲，被琵琶玎玲地奏，凝涩的弦音仿佛被压到极，终于停滞了，又终于沙哑地响了，接着又很快陷“无声胜有声”的静寂中，叫人心发慌。

温凌和他的将士们死死地盯着前面的山，山间幽黑的路上突然间有绛的旗幡舞了舞，而后一阵大鼓急敲，而后又见一柄柄火炬亮了起来，山间顿时如无数赤金萤虫飞舞着，看不清有多少人，只觉得影影幢幢的，在鼓声里似乎密密麻麻包围了过来。

大家还是服气他的，慌嘈杂很快变得有序了。大家他的吩咐和平素的训练，立刻摆好了护卫营盘的阵势，先的先，后的后，防的备防，攻的备攻。

那些山间的赤金火炬围拢来，他正令放箭，突然远大鼓一震，而后无数火炬瞬间全熄灭了，山林里静幽幽的，仿佛刚刚只是一阵磷火鬼光。

众人还呆抬着看那星。星已然从天空中过一光线，陡然落在毡包上。

山把他的声音回过来：

“我也不会怕你……不会怕你……会怕你……怕你……”

渐渐有人啜泣起来，啜泣声又渐渐变了，宛如一阵阵暗涌的浪。

温凌自己不觉间也是泪衣襟，然而他也一样回不去了骁勇的靺鞨皇，陷了政斗的漩涡，斗死了自己的弟弟又如何？一个战败的替罪羊就是他自己。树慈

毡包上裹着油布，很快烧了一个来。有士兵反应过来，赶拎起手边的桶，把火苗扑灭了。

这次鼓声又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