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关四爷嗟叹一声，把玩着手里刚净血的匕首，半晌把那匕首朝男孩递去，“想废了他，你自己动手。”

“好小，你知我是什么人吗，还敢和我提条件？”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关四爷却听懂了，他忽的笑起来：“哈哈哈，你说的没错，这畜生，确实不。”

药材掺假，囤货居奇，甚至还有鸦片走私……

他跟了关四爷，但因为年纪小，还不适合跟着他打打杀杀，就被关四爷送到了他大哥关掌柜名的药铺当个小伙计，关掌柜是个附庸风雅的人，见他回就说这名极俗，金一开，给取了叫孟识秋，说望他知书识礼，努力学习、事，将来能有一番作为。

因为军需数额庞大，加上军方的采买价格低于市场价，悬济堂在生产的药品中以次充好，并用回收的二手棉料生产绷带，甚至没有经过专业的消毒理就了上去。

年华转瞬，当初懵懂倔、杀气的小狼崽，被生活磨去棱角，成了一世故圆、批了羊的成狼。

世英雄也鼠辈，战火四起，生灵涂炭，药铺的生意愈发红，关家跟时事，起了倒卖西药的生意，甚至还开了军需资生产厂。

明枪暗箭无数，没有将他击倒，关掌柜开始将更多的东西给他，而从某一天开始，他接到了那些明面生意之，不为人知的龃龉。

那幅分明没底又要撑的小模样，最后反把关四爷逗笑了：“哈哈哈，有意思，你倒说说看，你有什么条件？”

“倒是个孝，比你老，行，我答应你。第二个呢？”这冷峻的杀神一般的男人，竟真是有几分江湖义的。

他识百草，通药理，袖善舞外加那一副修雅形与俊朗容貌，在业界混的颇有名声，认识的人都说，孟识秋要成关掌柜的接班人，关掌柜也这么想，日日将他带在边，就连手的账目也渐渐移给他理，底多少人看他红，招绊，关掌柜又只看着，全当作对他的考验。

年少的孟识秋在这里受到打压和欺辱，最初的反抗被拳脚撵尘埃里，他学会了隐忍，学会了讨好，学会了察言观和虚与委蛇……

“可是你老，已经把你和你娘抵给我了。”

半晌，他幽幽：“小，你这是要弑父啊？”冷峻的里有意外和不解，却没有震惊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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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抖的小手握住利刃，没有迟疑的扎了去，鲜血迸，染红了稚童的……

孟识秋那时候还不叫孟识秋，叫孟宝，是他那酗酒好赌的懒汉爹取的，其中寓意不言而明。

“别伤害我娘。”

男孩沉默了，淡泊的抿的发白，良久，他说：“我跟你走，但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男孩一张小脸绷着，半晌，从咙挤一句，“他不。”

可在意料之外，却又在理之中，毕竟那男人为了活命，是毫不犹豫就把他们推火坑的，这样的父亲，有倒不如没有！

药铺卖药，不为济世救人，却纯纯是赚钱的营生，关掌柜不通医术，也没有一颗仁心，只凭能言善和苦心经营的一副伪善形象，将生意的不小，铺里的伙计们也都一副势利商人模样。

孟识秋在这里大并不容易，他是吃尽了苦的，心里对这里的人心怀怨恨，只是不知不觉，他也变得与那些人无二，圆世故，唯利是图，将良心抛诸脑后。

“小，你想跟我走吗？”

——不为人父，不为人夫，甚至不为人。

从此，皇城少了一个酗酒施暴的赌徒，多了一个沿街茍爬的残废乞者。

“我知，你是能要我们命的人。”男孩绷着一张稚的小脸。

要说他的第一个条件合合理，那这第二个，却显然乎众人意料。

“不想。”

“照你之前说的。”孟识秋转脸看向地上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过去的男人，“废了他。”

看着男孩慢慢接过匕首蹲去，他也跟着蹲，一只手搁在膝盖上轻耷着，另一只手虚空指过地上男人的四肢：“从这去，将挑了，能叫他废了又不至于死了。”随意的语气，仿佛前待宰的不是一个活人，只是一猪狗。

国军各方采买军需资，他们所在的悬济堂因为名气大生意大，被列供应名单，接到这样的大单意味着财源来，然而关掌柜贪心不足，在供应资上动起了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