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望骨里着北游牧民族的血。君是如野兽般的生猛本能，睚眦必报。

这么一想，还真有舍不得。

打断别人的话这事，孟盈得少之又少，几乎没有。

五年朝夕相伴，万俟望再清楚不过，孟盈是怎样淡漠少话的人。

小时候欺负过他的老三，这会尸骨怕是都叫秃鹫叼得净净。

孟盈可以死，但可不能病死。最好是死在他手里，才能平了这些年受的气。

只说到这里，话竟被孟盈打断。

一句问话说成平淡陈述。孟盈姿态轻描淡写，少年人偶有的不忿并不足以得到额外关注。

“前几日让你看《周易》，可看得名堂，否卦何解？”

他笑笑，里漫不经意。

两年？为何是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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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说得是，小七仰仗娘娘，敬娘娘……”

孟盈知这个说法吗？

这话有意思，轻而易举勾起他振奋的战斗。

手中蓍草来回蓍策，以余数为变，变占为卦。

万俟望神思回落，无言片刻：“……不不通？”

于是他只歪：“娘娘想让小七如何，小七便如何。”

万俟望又一次到好奇，但却没问。

“否卦。”

笔落笔架，孟盈腕间玉镯微动，如一泓碧柔柔淌，无端占住万俟望的神。

几息之后，孟盈提笔在纸上落字，沉思。

“信与不信，皆在于我。我若是信，今日坐在此的皇帝是谁。”

万俟望作为成宗的第七，呱呱落地时老三已是太，天生他一等。

“小七受教。”

在汉化还未推行时，皇不比草原更文雅，成宗的孩儿们也不比狼群更友。

挑战在北传统漠朔落里，是少年猎手向狼群发起的攻。

万俟望垂在侧的手指动了，但终究还是克制住没有握拳，缓缓放松来。

《周易》本就集汉家之大成，等闲人等只能学个。要问万俟望的，也真是为难他。

只是让人听不明白。

不是不服此事，而是不服只能任她摆布。

有时他们对坐一个时辰，都只是沉默无言。

万俟望收放自如，又正承诺：“小七亦不会让娘娘失望。”

直到这会，孟盈才抬，凉如的目光在他灼的茶睛上过，似乎一就能涤灵魂，叫人所有心事都无所遁行。

孟盈淡淡：“不论懂与不懂，学书经典总要多看些。你年齿尚小，此时不懂，日后经得多了便懂了。”

孟盈自然能察觉到，她屈指轻弹飘落的香灰，目光淡淡，声音冷漠。

看孟盈这病恹恹的模样，万俟望都疑心她能活到两年后吗？

“如此最好。”

比起勇气，万俟望更早学会的是蛰伏。

显然这是一句敷衍。

真稀奇，这句话和抢白一样稀奇。

万俟望没怎么等，浑不吝开：“娘娘，今日可算什么好卦了？”

万俟望先惊讶于这句抢白，才听到最后两个字——“挑战”。

指金指环的温凉愈发明显，冲动的血也慢慢安静。

这代表他已拥有成年男人的力量，从此要向落贡献自己的勇气，同时索取到成年男人应得的女人、羊和金银财宝。

孟盈总是不看他，他不耐烦装，只是如往常一般说话。

“娘娘才不会叫小七死呢。”话里带着切，像是小辈的孺慕和撒。

“最多还有两年，你若是胜不过万俟枭，便等死吧。”

万俟望颔首应声后，盯着孟盈收蓍草的细白手指好一会，又开：“想不到娘娘竟信蓍草卜筮，那漠朔手铸金人的占卜之法娘娘却又不信，这是什么理呢？”

“我无需你的敬，倒是很期待你的挑战。”

话落招手，人鱼贯而。香炉蓍草纸笔被撤走，纱幔拉起，饭在两人案前放定。的是孟盈吃饭的量。

孟盈手上动作微顿，不用抬就知，万俟望聆听教诲的乖顺姿态仍在，但他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