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杯兀然落地。

碎了，声音悦耳。

施戎怒：“惹是生非，无理取闹！”

回忆在这里就停止了。

回到现实。

朝廷命官从宅里依次搬来床垫、木桶、饭锅……

总之把能搬的都搬来了。

还有那些何逸钧因为很久没弹而让自己失去好的琴。

何逸钧亲手画的施清奉的画像。

何逸钧亲手制的玉兰香粉。

何逸钧用自己的工钱买回来的制香。

何逸钧跟施清奉一起买来的同款的满天星草圈。

还有那些何逸钧参加乡试会试时用的课本资料练习题。

其中还有施清奉给何逸钧的笔记和施清奉抄好的书、以及书里面施清奉给何逸钧的留言。

施清奉把这些一一收好，打算藏这些东西在自己家里。

不让施戎看到，不让朝廷命官看到，不让任何人看到。

何逸钧曾经用过的东西，如今都成了施清奉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一切切，都是怀念。

施清奉问：“东西都搬完了没？”

其中一位朝廷命官：“都搬完了, 殿是有什么吩咐？”

施清奉：“搬完了，就在屋的大门外面装上外锁，要外面的人上锁了、里面的人就不来的那锁。”

命官：“我们可以装锁，但是我还是好奇屋都没人住了, 殿还装锁来什么？”

施清奉：“万一以后有人住呢, 不锁起来吗。”

命官问：“殿是想锁谁？”

施清奉：“锁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锁不锁都没人住了，我只是产生了这一念, 只有装上锁了才能把念的结线祛掉。”

命官：“原来如此, 好奇怪的念啊。”

上午过去。

午到了。

施清奉路过宅前, 发现里边屋的大门外果然多了一把锁。

前的场景，施清奉不由得想起曾经的自己路过宅前时，站在一样的位置，一样的角度, 就能看见里边连在屋檐温书备考的何逸钧。

如今已经人走茶凉了, 屋檐空落落的，连台阶上的玉兰都见不到。

见不到何逸钧, 也见不到昔日的影。

……

元光元年, 冬。

幽陵城地理位置偏于南方, 冬日不见雪，只见雨。

雨多，比京师的雨要冷。

今天的幽陵起了细雨，满城寒风, 今天刚好也是何逸钧与巫复苍成亲的日。

寅时，何逸钧醒来，从床上来，吃了几个包就去妆室梳妆打扮了。

直到卯时, 何逸钧才打扮完。

最后一步，何逸钧坐在凳上，对着梳妆镜，为自己加冠。

这是他平生以来第一次为自己扎发。

所以他扎发扎了有一盏茶时间，才将发扎好。

发冠是小的，方便红盖。

发冠是正的。

何逸钧想起施清奉脑袋上那个歪着的发冠……

施清奉平日的打扮，让人看上去总是风得意年少风华。

而何逸钧现在的打扮，却不像是喜庆日的鲜衣畅，更像是上战场打败仗时沉沉的压抑迷茫。

何逸钧上穿的是一华丽的喜服，红的，珠光宝气，上这双冰冷的双眸。

整个人宛如一只从棺材里崩来的厌恶世间的厉鬼。

何逸钧从柜里把自己的面拿来。

他决定上轿时要上这个面。

面的他才是他想成为的人，而不是那个遥不可及的施清奉。

何逸钧站了起来，向前微微俯，端详着镜中的自己。

自己得也是一没变，薄薄的，瘦瘦的脸，明显的颚廓，还有一双锋利明亮而令人到可怕的神。

装可时能装得特别可，但在恢复正常时就会恢复成一个合格的刺客。

不知这张脸最终为什么不能跟施清奉走在一起。

何逸钧这时脑海中忽然萌生了一念。

念就是杀了巫复苍，增加一份能跟施清奉在一起的机会。

可是他的剑上担当的是他未来的事业、幽陵城的发展走向。

所以不能用他的剑去杀巫复苍。

如果他向他的同僚借其他的刀。

他的同僚肯定会猜到他在好好的婚礼上携带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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