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又咋样？！关你事！”老二扑向戚檐，对着他的肚就是一顿拳。

大雨压弯了山野的草木，哗啦啦的声中，他听见了野狼寂寞的嚎叫。

——没有人告诉他，他应该睡在哪里。

爹抱着老二，娘抱着老三，他们都搂着最的孩睡去。

他甚至没力气去瞪那老二，仅仅瞧了屋外天气。

没有人喊他屋，屋时灯已经灭了。

戚檐不知，他拖着瘦小的躯，在屋的中央僵站了好一会儿。

他咳嗽几声，响得像是天边又打了雷。

毕竟他到底只是个代理人，没必要过分共九郎的痛苦，若局局那般，恐怕他连一回委托都熬不过去。

“小白……”戚檐低低念着，猛朝旁跨去一步，推开了吱呀作响的屋门。

就好若孤岛客栈的钱柏养了一条虚幻的狐狸般，小白这个人真正存在于王虔的人生中吗？

妇人没回应他，反倒是那犷悍男人赫然将屋唯一一张桌重重一拍，从屋伸一只壮的手臂。

男人将对联胡一通扯，成团，扔了雨里。

戚檐不自觉带上了王虔的习惯，那小孩在不安时会反覆拧上衣的摆。

但唯二的草席与褥都被分了，他睡在哪儿都是一样的。

咚咚咚——

他当然能觉到从心不断涌的委屈与心酸，可他脆利落地忽视了原主的消极绪。

这会儿戚檐又冷又困，归结底还是这太脆弱。

雨太大，那对联翘得更厉害了。

他心底有些异样，猜是犯了畏的病，于是转回屋，将去时，目光恰恰好凝在木门两侧褪且翘边的旧对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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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对联要掉了，找什么来粘一吧？”戚檐喊了一声。

见状，戚檐不由得将眉一拧，问：“哪来的盖？你一个男孩什么？快摘来，你还没到年纪……”

戚檐默念着不要和小孩一般计较，片刻想起自个儿如今也不过是个掌大的小孩，于是恶狠狠瞪着那老二，只待那人再落一拳，他便要把那小孩揍得连那最疼他的爹都认不来。

小白真的存在吗？

屋外刮风雨，他一短袖短，说不冷是假的，可没办法，只能忍一忍。

戚檐无端盯起那两个被雨浇的纸团，看它们逐渐泡烂在泥里，回过神时那地里已瞧不见红了。

——老二和爹喜上眉梢，恨不能呼起来，可扑向娘怀里的老三却是哭哭啼啼，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

老二怔住了，在窗边看雨的老三也回过来。

“要你！”老二转了个方向，背对戚檐。

雨还没停，天沉沉的，看不究竟几了。屋仅留了他们三个孩，爹娘都不知哪儿去了。

他蜷缩在两组人中间的空，侧向靠墙那会看见学人老三，翻向靠窗那边会看见刻薄老二，所以他选择了平躺睡，假装自己一儿也不冷，假装一儿觉不到寒气正迅速地侵躯，令他的四肢僵起来。

戚檐更困惑了。

他就在这样，手上将衣摆沾得淋淋的。

老二将有力地左右摆动，烧伤在红纱中若隐若现，不时他弯作弧状的、皱的嘴。

他稍侧，隐约能看见一个辨不清别的模糊人影，样貌是一团灰蒙蒙的雨雾，连形都变换不定。

他伸开僵的四肢，打着颤坐起来。

若逢寒冬，恐怕那四人次日一早便能瞧见躺在中间的尸了。

戚檐斜瞧向那将红盖罩上脑袋的老二，那小孩此刻的行为举止足以称得上吊诡。

可——

“……”鬼使神差地，戚檐猛然拽了那一红盖，扔去了地上，质问，“是爹给你的，是不是？”

戚檐是被老二一掌拍醒的。

可即便前后相距甚至不到30秒，当他探去，已经看不见窗前的人了。

他将手掌贴在冰凉的窗上，好似隔着窗碰到了那人毫无温度的掌心。

会是好梦吗？

在王虔的世界里，小白无不在。

为什么每个人都糊其辞，为什么小白好似着王虔，却不曾来见他？

戚檐冷笑一声，不知不觉睡去了。

唰——

“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