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元微挑眉，缓缓开：“原来是北奚使。”

别说朝朝外暗藏了多少波云诡谲，就是这表面的平和与兴盛，也还是得益于齐让在位十余年的励图治。

“陛！”

齐元微怔，随即伸手拿起桌案上的盏，一浅淡的笑意。

“臣在！”鸿胪寺少卿忍着心底的惊疑，匆忙离席，来到阶。

这使臣居然了一双绿的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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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没有觉到自己这句普普通通的话掀起了什么样的波澜，齐元浅浅喝了一，算是受了北奚使臣这盏酒，放盏后又沉着开了：“鸿胪寺少卿？”

因着是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个元朔日，大朝会的规模更胜于以往。

“北奚使果然利豪迈，贵国主……”他说着话，视线从那使臣上挪开，在大殿慢慢地转了一圈，“这次也确实是费了不少心思。”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大殿陷了一瞬的沉寂，连那北奚使臣都有些许迟疑，看着龙椅上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微微眯起。

不一样的大概只有齐元。

说着，一喝光了盏中的酒，抬起毫不避讳地看向了齐元。

“大梁皇帝陛圣安，”北奚使臣微微躬算作行礼，“我主倾慕陛已久，特使臣代为献上心意，以祝大梁皇帝陛千秋万代。”

繁琐的程一项接一项，目的其实只有一个，彰显大梁国力盛，四海咸服，万国来朝。齐元坐在龙椅上冷瞧着，莫名觉得有讽刺。

连他自己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就褪去了最初的茫然和惶恐，游刃有余地适应起这个份带来的一切。即使是这样盛大而隆重的场合，也可以波澜不惊地穿过文武群臣，走向大殿中央那张在上的龙椅，迎接万众瞩目。

思量间不自觉就走了神，直到陈敬刻意压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齐元才回过神来，目光在殿转了一圈，看见了不知何时离了席捧着酒盏立于阶的男人。

都城凡九品以上官员、都城外各州郡的吏还有周边番遣来都城的使团尽悉到场，照品阶冠服列位，甚至还设了纠仪御史在旁，监督百官仪态品行——百官如何不得而知，迎着炯炯的目光，齐元倒是全程连呵欠都没打一个。

程和那日也差不多——先去敬拜周太后，然后祭告天地宗社，最后是朝仪和宴饮。

最后却是自己这个赶鸭上架的半路皇帝坐在这里，接受这声势浩大的拜贺。

那男人看起来不过二十余岁，材大，五官邃，加上一分明的异族打扮，还有他刚刚离开的席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