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了不得的，左右不过是昭桓帝并没有将他视作心腹，不过是昔日纨绔之名太响难以重托……好，这才好，这才好！

年轻帝王轻轻托起少年颚，从他的眉睫扫到急切执拗的，终究还是掐灭那扰动的遐思，只是拿巾帕替他拭了拭额角急的汗。一如和政殿初见，又如金鳞宴再逢，稳沉的嗓音犹在耳边，这次是皇家天威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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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桓帝沉静地向看，瞳清浅，像是一泓难以惊扰的泽，难以辨清平静波光的所思所想。

沈清和知关窍在哪了，开磨泡：“陛觉得我冒，不喜我的行事。”

少年接过姜黄的敕令，他觉到空前挫败，手上的劲儿轻轻重重，终于将那手书在手心，膝行几步接近御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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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和心灰意懒地离了门，巧的是又遇到昔日载客的老伯，他的驴车换成了崭新的车，应该是日过得更好了。

多日苦心，只换得一个止步于此。

他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

“给……孔大人？”

皇帝亲手颁的诏书，无上的尊荣，也是金御言，言重九鼎。

沈清和惨笑一声。

“这不是你能抗衡的，止步于此吧。”

萧元政：“我当日与你说过，不可冒，但你格刚烈，不是能委曲求全的。想来朕也有过错，不该将你放在那个位置上。”

“素日在家里，父亲总说我事事不成，事难有尾。我虽心有不从，但也无可奈何，本以为能帮上一星半的忙，能叫家里刮目相看……原是我自以为是，倒要陛哄我，实属不该。”

他沈清和什么时候畏过难，多少人在他面前划过一丘壑，叫他止步于此，他就跨过去了多少次，总归是以事见真章，在此之前，确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昭桓帝在御桌上新拟一份旨意，边写边：“你赈灾有功，擢为侍中，另有封赏。孔卿供职数载，办事妥靠，无须有隐忧。”

“所以，陛是不需要我的，对吗。”

沈清和一怔。

他颇有大逆不之势，牵扯住昭桓帝的玄宽袖。目光执拗，将帝王之威视若无，此刻就要亲耳听到一个，已然横亘在前的答案。

没想到昭桓帝宽厚有力的手掌轻轻抚上他的发，度突然挨过来，沈清和被激得忍不住抖了抖。

沈清和想的则是，既然大势已定，无可更改，心中有百转千回，但面上也只能施些招示弱。

昭桓帝落笔微顿，仍旧往书写，“你尚且年少，可以多去投壶蹴鞠，品赏音律，玩些少年人喜的玩意儿。”

萧元政都看里。

想来是匆匆忙忙就了，官服都未抚平整，发也没来得及束，乌发便如芙葵般披散开，日夜不停办赈灾诸事，都凝着浅浅乌青。

止步于此。

“可是门阀之弊，意在诛心。怀柔姑息只能助气焰，陛已废止世卿世禄制，何不快刀斩麻，我愿为大雍之斧，陛之锋，扫清时弊，拨反正！陛信我，还请给清和一个机会！”

桓帝御笔朱批，亲手在字尾盖上了小章。

萧元政心绪翻涌，原本已决断好的事，竟叫他罕见的迟疑。

青袍少年只能伏地领旨。

他将写好的纸绢敕令递，“沈侍中，接旨吧。”

沈清和突然气，直的脊背微微弯曲，攥着玄衣料的手也松了。

“不是你的不好，而是你的太好了。”萧元政沉沉叹了气。

的太好，以致锋芒毕，有环靶之灾。

“臣，领旨。”

沈清和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从小山村那个遥远的太天开始，到如今脚踏这片名为大雍的土地，他的望一直堂皇鼓噪着，未曾止息。

大雍年轻的帝王不是他的伯乐。

“若从本分而化之，以去为表，以弱去为里，五年十年，定有成效！”

沈清和直言：“是臣有什么地方的不好吗。”

他平日里是明快俏的，好不容易成件大事，却被迫的要缄默，不声不响受了不公的酬待，心中必定委屈横生，只是不愿意说，还只能故作大度地说些违心的话。

二人一坐一跪，相视无言。

沈清和猛然抬起，顾不上尊卑地直直盯着昭桓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