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一片空的，只有掀翻的桌椅，饭菜和画的残骸。刚刚还跌倒在餐柜底的少年，已经无影无踪了。

“我要杀了你……”他额角青暴起，双瞳孔涣散，满脸泪痕，“不渡平，你敢折我的手……我他妈一定要死你……”

血顺着畸形曲折的小臂来。

不，不能报警。报警了他会被抓去坐牢，坐了牢，就没办法参加明天的考试了。

他的呼逐渐平复，才艰难地支起，用双膝在陶瓷和玻璃的碎片中爬行，来到不渡平侧。

砰——

……对了，叫救护车。

咽求饶，“我以后都好好读书，你别这样，我求你，你把右手留给我吧……”

他的右手断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浑冰冷，脑里一片空白，想不起发生了什么，也不知自己接来该什么事。

他前一阵一阵地发黑，跌坐在颠倒的桌椅中间，着气，掐住自己痛得几乎失去知觉的右臂。

玻璃瓶支离破碎，暗红的酒飞溅。

好痛啊。

许久的呆怔之后，一个念才从近乎麻木的脑海中，缓缓冒来。

“小兔崽，敢杀你亲爹？”

重的酒意让男人的步伐踉跄跌撞，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扶着墙转往前走。

少年松开手中只剩半截的红酒瓶颈，残片的玻璃砸在地上。他用力地息着，压抑间的呜咽。

说罢，又使了狠劲，重重往一掰！

那现在怎么办？

叫救护车来，去找医生，现在动手术应该还来得及把断掉的右手接上。

“妈的，还不服气是吧？”

他怔怔地放手机，跌跌撞撞，朝家门的方向走去。

……我得报警。

“爸，真的，我跪来求你了！没有右手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意识一片混。

骨骼断裂的脆响声，伴随着少年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刺破雨夜。

不渡平从一片狼藉中，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啊。

手臂好疼……不，就算很痛也没关系，他很，可以忍。实在忍不住，他还能吃止痛药，不怎么样，他必须去参加明天的考试，这是他唯一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随手从柜中一瓶红酒，用血淋淋的左手抓住瓶颈，倒握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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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把你的手给剁了，看你他娘的还拿什么画画……”

“啊——！！！”

要怎么办？

中年男人庞大沉重的躯应声倒地，手里的菜刀也当啷掉来。他像一座山崩毁倾塌，砸在剩菜油污中，搐两，没了动静。

确认不渡平彻底昏死过去，不再动弹，他终于失去了最后的力气，跌跪在满地的污秽中。

“人呢？跑了？”

哗啦一阵响，桌椅在激烈的争斗中被推翻倒地。少年摔倒时撞在餐边柜上，耳边嗡鸣，两发。

少年忍着剧痛，从废墟中站起来。

不渡平正准备转，一只红酒瓶，从他脑后重重砸来。

男人的背影闯了厨房，一墙之后，不断传来菜刀从刀架中被挑选的铮鸣声，以及刀锋劈砧板里的咚咚声。

可是无论他怎么低声气，都已经晚了。

他仓惶地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停留在旁离他最近的餐边柜上，那里陈列着不渡平珍的酒。

实在是太疼了。这么多的血，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他得找人去帮他报警……

“留给你？留给你接着气我，继续背着我偷偷画画啊？”不渡平正气在上，又趁着酒后的疯劲，誓要给他留一次永生难忘、绝对不敢再犯的教训，“奉违的东西，我今天非得好好治一治你，让你知你老的厉害，看以后你还敢不敢！”

不渡平终于挑好了菜刀，提着刀从厨房里来，扶着门框四顾张望。

红酒和血混合在一起，在地面上缓缓蔓延开，分不清彼此。

“妈的，小兔崽……”

他用笨拙的动作在不渡平的袋里摸索，从里面掏了一手机。手机屏幕摔裂了，而且他的手上沾满了酒和血，很难打开屏幕。他试了好久才将手机屏幕唤醒，可他发现，他不知不渡平的手机密码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