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龙穿行暗渊，如同永远不会坠落的银月，是这抹世间唯一的光亮。

龙鳞之白，同样庇护着他的人类。

“哥哥，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

祈霁的声音，在风中听不任何绪。

“我想说的话，还是和百年前一样。”

“我可以——”

忽然有黑焰燃起，缠绕银龙，却没有伤及鳞片半分，只是将它禁锢在原地。

银龙骤然抬首，听见清悦而低沉的声音：“抱歉。”

“等我。”

一秒，祈夜毫不犹豫地跃渊，在万千晦暗中回眸，向他的银龙投去的一瞥。

全世界的风，在这一瞬间静止。

短短的一秒，漫如一整个世纪，将银龙化为一尊仿若凝固了千万年的石像。

那双金的龙瞳，就此定格。

……果然。

他还是没有选择他。

他从来不会……选择他。

……

飞鸟坠落渊。

最先焚烧的，是指尖的。

完全失控的渊，他的躯再也无法抵抗，直接就被溶解。熟悉的痛楚，一如之前。

但，随之而来的是他的灵魂也沉此地，而后，开始……

将整个渊缰住，拖大地之，随他一起坠。

——一如百年之前。

祈夜的意识顷刻模糊，却又有一丝念，无比清明。

抱歉，我还是……

意识尚未消间，忽然有一抹银芒穿透层层黑暗，绽放于他的整个视野。

祈夜凝固的眸之中，白昼就这样降临于他面前。

一双手臂轻柔地托住他的脊背，如托起坠落的飞鸟。银发金瞳的男人沉渊，双手拥住他，轻轻抵住他的额。

“哥哥，不疼了。”

……在黑暗中跋涉已久的旅人，没有归所，不会停，却也会到疲惫。

二十几年，几十年，一百年。

终于有一天，从茫茫夜中走，抬，望见霁初明。

覆没世界的汹涌黑，忽然停滞。

一秒，庞大到任何人的双都难以窥见全貌的银白龙，自黑之，横掠而。

比山还要威严，比天空还要浩渺——那是银白帝龙巅峰的完全态，真正遮天蔽日，凌驾于渊之上。

世间唯一一条真龙，时隔百年，再次展现的完全态。

半空之中，急风转，将年轻的人类带渊。

没有一丝一毫喜悦，祈夜如坠冰窟，仿佛心脏仿佛被利刃贯穿。

这一幕何等熟悉，只不过是调换了立场。

他倾尽全力，向银龙伸手——

“哥哥。”

祈霁的声音那样遥远，却又被微风清晰地带到他的耳畔，像一片落的。

“不要难过。”

“等我。”

然后，银龙也不回，投渊，化为一抹消弭的银白，一瞬间燃起炽烈的白昼，照亮整个世界。

……

百年前，银白龙在渊边缘痛苦地悲泣，沉没渊，化为一骸骨，永庇人魂灵。

百年后，一个年轻的人类踏足渊，捡到了一颗黑漆漆的龙，转，走向陆地。

夜至此，转黎明。

林间的鸟鸣清脆, 有微风拂面，轻柔地贴上他的脸庞。

青葱郁的山林间，一黑衣影静立, 眸似被不见天光的寒夜笼罩。

温的光透过林间间隙洒落上, 祈夜的心却仿佛永坠幽冥冰川。

最后的时刻……他没能抓住祈霁。

那一抹极其炽烈的白昼烧灼他的双, 他拼尽全力想要向前, 却仿佛被某不可违逆的力量牵引, 不受控制地后退——再然后，他就现在了这里。

之前所发生的一切，恍惚如同梦境, 他却知, 那就是现实。

血淋淋的现实, 如利刃刮剐他的躯, 疼痛钻心。

祈夜无言地俯，苍白手指攥前衣服，指尖几乎要透过薄薄衣料，刺里。

微风卷过他的侧，似乎有轻柔的力量, 推动着他往前。

他慢慢抬起毫无血的脸庞，木然地向前走了几步，忽然觉得前的一切似曾相识, 加快脚步。

越来越多的林叶闯视野, 他仿佛从幽冰潭中拼命上游的游鱼, 穿过刺骨冰层，忽然窥到了一线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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