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曦狂奔着，在清冷的街上、在旷野中狂奔着。像一匹瘦骨嶙峋的疯。

他为何而狂奔？又要奔去何？

包括他自己，谁也不知问题的回答。

“海曦！你要去哪儿！”

在他后，枢零也大步狂奔着追赶他。

却惊愕地发现自己不但追不上人，还距离海曦越来越远了。

“海曦！”

“海曦——！”

“海——曦——！”

那抹湛蓝的影越来越小，最后于一片荒草丛中如一缕轻烟般化茫茫白雾中，消失无踪了。

海曦

“海曦——海曦——”

枢零心慌意地追了雾中。

荒草丛中冰凉的珠不断沾着他华的蛾翅, 野草、枯枝如孤魂的鬼手般不断缠挂拉扯他。

他的翅膀和双已然泥泞不堪，这片雾仿佛没有尽，这片旷野中的野草仿佛永远不会停止疯。

枢零的心受得到海曦在哪儿——

那些大的痛苦正如黑般牵扯着梦境中的一切不幸向他坠落。

“轰——！！！”

一声大的炮响在雾尽炸开, 枢零一撞了一片战场，脚的地面正地动山摇。

他的鼻腔和耳瞬间就被各难闻气味、各爆裂轰鸣挤满，视野里也满一名名全副武装、着土黄动力装甲的士兵。

他们大步从他旁分散跑过, 像一株株招摇的等待死神收割的麦。当他们突然倒时, 是毫无征兆、又宿命般毫无意外的。

一名老医疗兵在对海曦大声呐喊：“那人没救了！快走！救一个！”

“不！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们救救我！我还有老婆孩在等着我回去！我女儿今年才刚刚托儿所！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他现在还能喊这么大声全靠肾上素撑着, 是活不了的！过两分钟就没气了！海曦，别他！”

海曦踉跄着被老医疗兵拽走了。

等枢零奔跑至此时, 那名伤兵已然在血泊中绝望地咽气了。

他带着盔谁也看不见他的脸, 但他大抵是死不瞑目的。

“轰——！！！”

又是一声炮响落, 溅起漫天沙土。被留在枢零后的那名伤兵的尸瞬间被炸得粉碎, 一条裹在合金装甲中的扭曲变形的断臂“嘭！”一声摔至枢零面前，上面正升腾着一焦香的灰烟。

老医疗兵和海曦正抬着一名重伤伤员向战场后方狂奔撤回, 路上遇到一名断的友军, 老医疗兵将重伤伤员托付给海曦, 要自己留先给断的友军扎带止血再随后背走, 不然在撤退的半路上这名友军就可能要因为失血过多亡了。

有动力装甲的存在，一名医疗兵倒也能独自背走伤员, 只是他的战场机动会丧失许多, 这可能导致他在救人的途中不幸中弹牺牲。

海曦刚独自把伤员背去不远，他背后就又是“轰！”一声响，一极的推背将他飞了去。

等他转向地爬起来回一看，他背上的伤员替他挡炮弹爆炸的冲击波后，已气绝亡了。

而在更远，离炮弹爆炸中心位置更近的老医疗兵与断友军, 他们像两黑红颜料一样地涂抹在了这片战场的土地上。

海曦呆滞地在原地看着这一切，忘了动弹。

就当枢零终于要追上他、拉住他的手时，他转再度发足狂奔，似一阵呜咽嘶鸣的狂风。

他想要救人，救许多许多人，连着死去的老医疗兵的那份一起救。

但无论他跑得多快、无论他在弹雨中无休止地穿梭来回多少遍，他都终究是杯车薪，无济于补。

战后搬运尸的工作医疗兵们也时常参与。

海曦搬过的尸，远比他救过的人多。

他的作战服上、手上永远都沾着血，战友们的血。

“海曦！”

枢零忽然前一，毫无征兆地跟着海曦从炮火连天的空旷战场上跑了某座城市废墟的小巷里。

海曦与两名伤员正躲藏在断墙掩后，呼声急促恐慌。

“海哥，你就带着小黑走吧，别我了。”左严重扭曲骨折的阿文静静地坐在地上，“同盟军就要追上来了，我会连累你们的。小黑的伤比我轻，你救他走吧。”

“不！你留在这里就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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