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

轻得酒窝的影也无。

于是她抬了左手，挑起一缕飞的发挂到耳后，抱着渺小的希望问：“林老师有带香糖吗？”

林慧颜缩在兜里的两只手都握了握。

注意到边人的这一变动，楼以璇忽地又停了脚，微微侧脸看向双手皆兜的林慧颜。

楼以璇拧开她的那瓶，倒两粒吃。

“谢谢。”

足见其畅销程度。

趁这几句话的功夫，她把结完账顺手挂在左腕的雨伞取用右手勾着，并巧妙移步到了林慧颜的右手边。

“璇，你还笑，你快去林见鹿那个大笨吧，她发烧都快烧过去了。退烧药是吃了，就是死活不肯回宿舍休息。”

那款糖就摆在靠近门的货架上，包装升级，味也多了几。

所以林慧颜依然看不清楼以璇那里几度燃起又几度熄灭的微光。

她只看到她朝自己伸手，听见她说：“林老师选一瓶吧。”

对所好事，她很专一，也非常念旧，不需要尝新。

楼以璇和林慧颜就仿佛站在与不的两岸，她们的世界，是那么的泾渭分明。

楼以璇只想快走完这条路，想快和林慧颜分开，才好快躲起来疗伤，不让自己在伤里越陷越。

楼以璇笑着对自己的课代表说：“宝贝，谢谢你的伞。跑来校门接我，这么急着找我还啊？”

“前面就有便利店，我去买。”

很不凑巧，两个手挽手的女孩自她们中间的空隙笑着路过，个稍矮的那个还歪了贴在个女孩的肩上。

可到了收银台，条码刚扫，她就改主意了，又回多拿了一瓶西瓜味的过来：“扫一。”

死心了。

“您是要换一瓶吗？”

说明衣兜很有“度”。

楼以璇的嘴角带有轻微的弧度。

目光在她的风衣袋扫了扫，手背遮得相当严实。

南门刷卡刚去，就有九班学生朝她们跑来。

她是买了西瓜味的糖，每日必备，早晚都会吃，但并没有随携带的习惯。

没走几米，林慧颜就不动声地把伞换到了左手。用手腕挂着，手揣兜里。

“两瓶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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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想，楼以璇或许需要。

此时她的兜里，空空如也。

“量温了吗？多少度？”楼以璇把伞递给张筱，三步并作两步地往术教室去。

楼以璇从便利店来，林慧颜也已走过来等在门外。

林慧颜对它们太熟太熟了。

她听懂了楼以璇在问什么，可她给不了楼以璇想要的回答。

糖一拿到手里，林慧颜没打开就放了袋中，一同放去的那只手也没拿来。

她右边。

张筱跑得上气不接气，左手撑弯着腰，一派老成。

而林慧颜，饭前想说的话悉数被那把透明雨伞阻绝，全都沉了心底。

国八年，她戒了八年，今日糖还是那时的糖，人也还是那时的人，但却不是那时的她们了。

“没。”

但那时二人均不会在沉默中到尴尬，相反，会觉得很舒心。可今夜的觉却与从前截然不同。

“好的。”收银员将西瓜味也扫了码。

在这样的夜里并肩同行，和从前无数个回家的夜晚太像了。

一年有四季，四季有循环，何必执着于某一季、某一人，把自己活活困死呢？

过去这八年，她能允许自己在宿舍里毒瘾发作般地反复“楼以璇”的味，但不允许自己在公众场合公然思念楼以璇哪怕一分一秒。

光线昏暗，瓶上的字不好认，但从包装的颜图案上也极其容易分辨一瓶是西瓜味，一瓶是西柚味。

那时的她们，其实也不多。

背光而立的是楼以璇。

楼以璇脚步飞快，踩着自己的痴心妄想跑到便利店。

西瓜是天和夏天，那西柚就是秋天和冬天。

没过多思考，楼以璇从架上取了一瓶西柚味的。

她拿走了西瓜味，拿走了她最喜的。

对第一次尝的这款新味的糖没有只言片语的评价，跟林慧颜也没有，同来的路上一样，两相沉默地往回走。

要活着，而且要活得够久，才能看清一些在当看不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