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臂微动。他落目，这才看到，她一只方才被衣袖掩住的手中，一直握着一只匣。

崔重晏笑了笑，转离去，走几步，后传来一语：“对了。公主三日后去太平寺祈福谢神。”

崔重晏怎不识得此？这只金平脱匣，分明便是几日前崔栩托瑟瑟转去的讨她心的礼。

从他这方位，举目越过檐廊，能看到齐王府后院远的半座小檐楼影。

竟是那酌公主李霓裳！

后空无人。瑟瑟影早消失不见。

她的双眸始终望着他，一眨不眨。就在崔重晏狐疑之际，她倏地扬臂，那金平脱匣便被抛向了她侧的悬崖。

“这是要我转去的，说什么昨日不知她也在车中，冲撞到了，求她千万勿怪呢。”

崔重晏心微微一，步履不觉停住了。

时令冬，山荒烟蔓草，树木萧疏，晚来疾劲的山风得她裙裾鼓，显得那段影比平日纤秀了不少，更似山巅畔的一段孤枝弱柳，随时便将被风折断，看得崔重晏也不禁为她一把汗，恐她失足跌落悬崖。

她举了臂，将匣托送到他的前。

愣怔间，一阵狂烈大风卷过峰，附近山木簌簌，枯枝纷纷断折。他顷刻醒神，疾奔到她近前，抬腕便将她人拉来几步。

她再次微笑，摇了摇。接着，二人似各自怀有心事，一时相对而立，皆是不动。片刻，崔重晏恢复了镇定，此时他也终于开，问心中疑虑。

此前那檐楼应无人居住，夜便漆黑一团。然而今夜，夜幕之上，隐隐显映着一扇模糊的灯窗。

“但不知公主今日唤我来此，所为是何？”

崔重晏醒神，抢到崖前俯首望，只见金

面绢之后，是张少女的面靥。

太平寺在城外西山，乃崔府所供，每月只在初一十五两日允民众拜佛上香，其余日，山门皆不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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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压心遭了戏的不快之，正待到她面前盘问何意，却见她抬手，笑地朝着夕方向一指。循她指，他迎着夕照微眯。在距他一箭之外的一座侧峰上，看到了一夕勾勒的隐约的女廓影。

今日经历，实是一波三折。饶是他向来心机沉面如平湖，此刻亦是目瞪呆，一时反应不过来。

夕斜照着不远之外那通往山门的寂静的石阶上，耳畔也渐渐响起山鸟归林的聒噪之声。

忽然，曲廊的尽传来步足之声，他转目，看见一影婀娜行来，应要往后院去。正是瑟瑟。便招呼一声，待离去时，却见瑟瑟行到前，向着自己低声笑：“崔郎君你说好笑不好笑，世那样一个刚之人，竟也生生转了。这可真叫百丈钢化绕指柔了。”

片刻后，他缓缓转面。

“呶。”她抬了抬手中捧的件，压低声。

崔重晏此时方意识手掌仍抓握她一只手腕，仓促地撒开手指，人也后退几步，定了定神，抬起双臂，行一揖礼：“方才多有冒犯。公主恕罪。”

今日是禅寺闭门日。崔重晏隐在山门附近的一条僻静小旁，候到日近黄昏，依然不见齐王夫人现。白天除几名僧仆来打扫山门，其余时间山门始终闭。

正待声提醒，夫人应也听到了后那来自他的靴履响声，转过了，接着，她抬臂，向他缓缓掀起面绢。

心知齐王夫人今日是不会来了。他迈步自隐走，山归城，却见对面的山阶中立着一人。正是三日前叫自己来此的齐王夫人义女瑟瑟。

“也是。”瑟瑟叹息。“似那样一个可人儿，我见了都要上。世上男谁见了若不喜，恐怕便不是真的男了。”

她似意外，随即应便明白了他的用意，颊靥展笑意，向他了。

齐王夫人择的会面之地，叫他颇觉意外。但再思忖，又无可厚非。寺再清净，也难免隔墙有耳。若是齐王夫人今日邀约的目的确实如他所料，那么择在彼，三面悬空，倒确实不必担心附近匿人。

崔重晏看去。她捧的是只金平脱匣，中之应为首饰脂粉。

崔重晏梦也不曾想，会见如此一幕。

“嗳。他何时变得如此贴了。当时分明我也在车中，我也吓得半死，他怎就不知求我也勿怪呢。”低声吃吃地笑。

来。

崔重晏收目，循着一条上盘的羊小疾步而行，未到峰，远远便见夫人幂篱，背对自己，面向着峰悬崖尽的夕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