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他回京后，薛玉就常没事就往他这边跑，有时便会说些琐碎之事。

后来，一日闲聊，秦檀直言当初看上了他的脸，便在心中纠结了许久，最后大着胆爬上了他的墙，向他这个本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瞎招手。

“元青，你照常去寻赵全，就说，借他簿书一看，要查什么你知。”薛瞻许久才启声，他转往墙角走，“元澄，跟着过来。”

他与秦檀的相识，是她蓄谋已久。

秦檀第一次现在他面前，是一个暮四合的傍晚。

绪之哥哥。

薛瞻瞥了油纸伞，眉宇间的狠戾若隐若现，“何事？”

所以他愿意扮作她喜的模样。

薛瞻心漏了一拍。

那日过后秦檀就消失不见，元澄与元青番早晚归，何曾注意过这角落里还放着一把油纸伞。

他看向院里那棵积满残叶的冬青树，秦檀的话又响在耳彻，“阿时，等你睛好了，我要你为我在冬青树修一架秋千，我坐在秋千上，你就在后推我，将我推得的。”

他没记错的话，堂妹薛玉也有一朵这样的。

那是他刚抵达扬州的第二个月，彼时他还有些接受不了自己双目失明的事实。

元澄着薛瞻的视线，着将自己的猜测说了来：“那日秦小走时，我见外面在雪，便将这把伞给了她，这伞只有一把，本来就是为了秦小准备的。”

他实在拒绝不了这样一朵。

即便他看不见，他也能通过元澄的描述，以及手的，探索到她如光般明媚的事实。

元青元澄起初防着她，知她不过是个寻常女后，就由着她近了他的。

且这荼蘼不多，薛玉亦抢了许久才抢到一朵。

他有些忐忑地接话：“所以秦小那日极有可能是发现伞坏了，去而复返。”

圣上命他一把锋利的刀，制衡枢密院与皇城司，还有武将一派，他才得以坐上左军都督的位置。

薛瞻：“嗯，那是绒，她与我说过。”

没有人不贪恋权势的味，他亦是如此。

她问坐在廊的他，要不要吃块饴糖。

是以他瞧不见任何东西时，他只能倚靠元青元澄二人。

元澄促还在发愣的元青赶门，忙跟着翻去了秦宅。

把油纸伞捡了起来，与元澄的神几乎一般无二，也看向薛瞻，“大人”

男人推开门，抬细细打量着寝屋里的一切。

言罢，他抬眸看了砖瓦一，蓦然翻过墙。

汴京与他同龄之人都常言，他是个异类。

“这伞我是亲手给秦小的，兄亦可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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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瞻在冬青树站了一会儿，又将视线落在虚掩着门的寝屋。

元青尝试去开伞，却发现这伞不知何时坏了。

他将手中的钗环搁置在铜镜前，又伸手去探那几朵颜不一的致绒，扫向其中一朵时，他微眯眸，将那朵荼蘼拉近细看。

他眸微垂，去看那把油纸伞，将其接过来后，指腹不自觉在伞柄上挲。

扬州这几日夜里偶尔会起风，门上的细微灰尘被得净净，叫人恍惚间觉得这寝屋里还住了人。

妆匣里的那些珠钗被他一一拿起来端详。

元澄悻悻开：“大人，秦小好像偏些小在上。”

薛玉荼蘼那日，曾与他炫耀说，汴京城东珍宝阁的掌柜为了叫生意更好，自创了几个绒样式，别的首饰铺卖玉兰海棠，他那只卖荼蘼。

元澄心中怵得慌，“那、那咱们刻意瞒着秦小说的那些话，什么份名字的，秦小岂不是都听见了？”

“那日秦小再没来过咱们这，第二日就不见了”

与侯府辈不和，于公事上冷厉无，一双手不知沾了多少血。

二人之间，是她带来了曙光。

据元澄所述，她很俏，一双直勾勾盯着他的脸，裙的还幽幽晃着。

小院里空空，又不大，如元澄这样形挑的男要走完整间宅，连半炷香的时间都不要。

薛瞻却走得异常慢。

他十四岁离家前往军营，隐瞒去了边关，在边关摸爬打到了十九岁回京，领了五城兵司的职。

她带着一梨香爬上了他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