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蔓英贤惠地站起，“我去吩咐厨房给你吃的，大哥喝个午茶吧，我烤了曲奇饼您尝尝。”

方绍向来不擅迂回曲折，看丫鬟奉上茶就退了去，周蔓英也走开了，开门见山，“你上‘金满银’了？”

“人家的东西还惦记，你也就这息了！”灵波扶着腰，从二楼走来。

以方绍玮的是不会去查证这些的，他手忙脚地捡起散落的借据，又是尴尬又是惊喜，“大哥你帮我垫钱了？宋家也真是，这几个钱还的来要，还是拐着弯的亲戚哩……”他赶将借据怀里。

方绍给他垫了钱赎回了借据，他乐得喊了声“大哥”，这会听他教训，还搬爹来压他，他又不乐意了，撇撇嘴，怪气的“哈”了一声，“大概不见得？爹也就唬唬人罢了，不然早该把你打死了！”

“一个月去两三回能欠那么多？！”

“可他毕竟是你大哥，”周蔓英秉柔和，尽她并不认为男人跟男人在一起是多么罪大恶极的事，还是耐着劝，“私心里总是为着你好，你好歹多几分尊重。”

不光环境幽静隐秘，酒菜合味，还有当红的倌人陪局。唯一不好的就是这些江湖上的老麻雀，都刺激，玩得大。

方绍玮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但打着哈欠装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哪个月不去两三回？总有些应酬。怎么？谁跟你嚼了？”

过于轻描淡写，忙又，“灵波是不是……”

他去“金满银”知的只有袁闵礼，因为之前都是一块去，但是他妈的就是邪门，袁二十赌九赢，他刚好相反十赌九输，虽说袁二够义气，回回拿他赢的补他输的，但次数一多也不太好意思。又不信邪，就撇开他，自个去。

方绍玮也不敢跟她辩驳，灵波素倔，言辞锋利，如今又怀“龙胎”，金贵得很。

方绍一看他鼓咂嘴的模样，就想伸手敲他两。从小到大他都是这副自以为有城府实际憨傻得不行的样。

“跟闵礼没关系，债主都找上门了！”他把那摞借据往他怀里一扔，“我在门房碰上了。”

他急着找话题，但大伯说弟弟的房里事也忒不合适，憋得脸通红，他委实没什么安人的天赋。

好在蔓英善解人意，冲他羞涩地，“习俗还不便公布。”

她在方绍玮面前说话向来不客气，三个月又是反应最大的时候，她心里烦躁，愈发不给他好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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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风时好时坏，大概是欠了些银钱，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财神爷眷顾，一两个晚上就都回来了。

蔓英扶她在沙发上坐，碟端到她前，“正要给你送上去。尝尝，我多放了蜂，是不是比上回的甜些？”

方绍气得倒仰，面庞涨得通红，转就走。

“才起来？”见他一副困倦方醒的模样，方绍掏怀表，已经是午后一了。他是在主楼吃完中饭溜达过来的。

“不碍事，躺久了也怪闷的。”灵波面向她，换了腔调，笑意盈盈的，“你烤饼了？我闻着香味就起来了。”

“那可未必！”他想起份的事来，他之前就找方绍掰扯过几次，他总不肯应，“装得云淡风轻的，一到实际的就不肯撒手哩！”

他自恃谨慎，只有可能是袁二走漏风声。但又有些怀疑，他如今跟袁二也算铁磁了，难不成他哥一回来，他又调转了风向？

方绍玮披着件羊大衣从一楼的东厢房里走来，嘴里叼着烟，看见方绍不悦地皱眉，“你怎么来了？”

“难我说错了？他自个先丑事倒有脸来教训我！”

周蔓英端着两碟心从厨房来，正好听到方绍玮这句戳心窝的话，眉轻蹙，将碟搁到茶几上，“绍玮，你怎么这么跟大伯说话……”

“人是合的买卖，东家哪里知那么多，你商铺的事件件都清楚？”方绍语重心地警告，“你可不能再去了！让爹知非打死你不可……”

月城是西南重城，产丰富，南来北往的客商也很不少。他一般不跟本城人玩，怕传到他爹耳朵里。都是上天字号包厢，玩贵宾局。

蔓英忙迎上去，从小丫手里接过她胳膊亲自扶着，嗔怪，“怎么来了？这两天为我爹的事累到了，该好好歇歇。”

方绍玮起来，“你你……怎么知？！袁二告诉你的？”

“呃，我懂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