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其实我……”

别说打了，就连一句重话都不忍说过。

她退开两步，脸上只剩了冷灰。

屋檐，姊妹们依旧在嚼，嫉妒着哪一个伶官又攀上了谁家的少爷。

怜月一撇，颊边多了一不不浅的红痕。

“……我去。”

怎么就……

只是窗边那人，换成了辞雪。

不就是贱么。

辞雪只觉着心猛一搐。

我为了谁啊……

怜月听着这番说教，只一丝冷笑。

天晚风急，辞雪阖上了窗。

抬手的一刹那，辞雪就已经后悔了。

窗开着，依旧有人守在窗边看云，一看就是两三个时辰。

“我又不像你。”

“怜月这丫可了不得，那一副楚楚可怜的弱相，勾得朱二爷五迷三的。”

……

怜月啊怜月。

辞雪听得话里的鄙夷，脸渐转苍白。

夏去秋来，暑消气燥。楼里新来了一个盲阿婆，在阶扫着黄叶。

辞雪有些哽咽，抬手想抚一抚她的脸颊。

她养了她六年。

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呢。

就为着那个人，不但白白糟践我的辛苦，还要骂我一句……

捧起余温犹在的汤碗，掀帘走了去。

怜月咬得发白。

而姊妹们中的“小贱蹄”，换成了怜月。

谁不会呀。

唱戏的日再苦再难，怜月都是个极乖巧的孩。

我都是为了谁啊！

自觉发不够，狠狠又补上一句。

“……贱。”

“亲手养大的小白狼，抢走了自己的男人，辞雪得气成什么样儿哟。”

“你究竟疯了还是傻了？好的男人你不要，熬到人老珠黄了，哪个还要你？”

她的眶，也红了。

“我……我怎么？”

可怜月躲开脸去，不容她碰，也不容她辩解。

残烛烧尽，换上了新烛。

而她一向拿她当宝贝疼着。

“贱”。

辞雪悲怒迸，气血翻涌，颤抖着扬起素手，一耳光打了过去。

她的眶红了。

“看着男人就摇尾，离了男人就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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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轻，却似把什么东西打成了粉碎。

“谁知她使了什么伎俩，生生的横刀夺，竟让朱二爷抛弃了辞雪。”

我拼了命地屈尊卖笑，又拼了命地把这千载难逢的良机拱手让人——

碎了一地的愫，脆碾得更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