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越发狂，李归玉静静凝望着她，心弦随她一起拉。

“六年了。”有人震惊，“他终于碰琴了？”

他拨琴弦，用那夜廊倚栏用琵琶曲相赠的画面压住满血。

有擅琴者惊讶开，谢毓书正端着酒杯闭听音，听到这话，立刻睁了，赶了回去，片刻后赶又跑回来，激动：“是七郎！是他！”

其他院的人闻得消息，纷纷赶来。

而谢恒什么都没想。

作者有话要说：

李归玉在这琴声里有些疯癫笑着盯着台上之人，他想冲上去，想拥抱她，想庆这一刹的殉葬，想问她为什么来。

仇人帐羞辱十余年，还有什么不可舍？

她觉自己像是站在山河破碎的城墙之上，茫然看着天地。

洛婉清琵琶声彻底压住全场，王韵之琴声率先，抬手放在琴上止声。

如今她终于懂了。

无事不可为。

天地不渡，神佛不亲，哪怕穷途末路，谢恒都会踩路来，接她回到正途。

而当年的李归玉，又何不是如此？

她知李归玉在看她，却不敢回视，只闭上睛，手指拨飞快。

不同于聂政匹夫一怒血溅三尺，越王剑以王剑指江山，金戈铁，不死不休。

他救不了，他们都是溺中人，谁都救不了谁。

然后呢？

她不懂什么是灭国之恨，什么是卧薪尝胆，是什么君报仇十年不晚。

不顾一切报仇，拼尽一生，等到此刻，她该去哪里？

【小剧场】

郑璧月神也难看起来，她勉力跟了片刻，然而洛婉清琴声却是完全没有了束缚，杀伐之意压而来，郑璧月琴声一，难以为继，她撑着颜面勉力收音，而这时，台之，却是一首江南小调传来。

最初定之事已经付这么多，哪里还有回可言？

当年她不懂《越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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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婉清：“好的我心疼。”

他笑着看着，谢恒亦是静静端望她，听着琴音，唤了旁边青崖：“取我的琴来。”

他只想，他要接住她。

那时候她只是因为他喜，她就学。

无人不可舍。

琴音袅袅，外间宾客也都起。

“是谢灵殊吗？”

所有人抬看去，却见谢恒坐在台，横琴于膝。

洛婉清呼渐急，一时竟是什么都忘了。

她一路扒塑骨走至今日，未来无论付多少，能达到目的才不枉费过去。

再简单不过的调，却一瞬将人带到江南日，泛舟湖上，杨柳依依。

谢恒（脸红）：“算了……好像有拉不脸，这条路不适合我。”

曲调越发激昂，她在这被压抑着的绝望琴声之中，突然理解了李归玉。

她不是勾践，更不是夫差。

夏日光从窗外落，公神温和，光落在白净如玉的手指，似是带了温度。

谢恒：“要卖惨是吧，我也来！司使我好惨你心疼心疼我吧……”

她慌不知，走投无路。

她该去哪里？

她来了，她终于也还是走上和他一样的路，他不孤单。

国恨家仇，杀伐不休，蹄踩过潇湘江，枪斩破云河。

只放纵琴声中的千军万覆国而。

“还废什么话，赶去看啊！”

时隔六年，他再抚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