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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荠菜、草、野葱野蒜，有什么挖什么。

吃得早的人已经三三两两端着碗聚在一起，有人扒几筷杂粮饭说上两声，有人咬一左手的馒一右手的咸菜疙瘩，跟着附和，边上夹杂着喝粥的噜声，或是笑或是嚷地往来几句。

“惯了的，哪回不是害别个，她来好人！真那么亲，她小的那个怎么”戚染随手又在锅里搅动几，朝屋外，撇着嘴继续说：“嫁那么远！听说在什么镇上开铺，可见啊，她还是晓得什么才是好人家的！”

他脱外褂包住野菜挂在前，赤的上，反正不会有人，挑了满满一担草回了家。

还有那饭得晚的，才刚刚慢悠悠烧锅，譬如莫丰收家里。

“开铺有什么用？几年了，人没见过不说，大儿也没见捎几个回来，可见不是什么好的！说不得是卖去当丫了！”姚梅越说越放肆。

从地里挖到坡上，又贴着山脚一路挖，小归小，还是凑了一大堆。

天地昏黄，日过得波澜不惊。

也有烧得差不多了，就要端上桌的，忙忙咧咧的婶或是媳妇们大声呼喝“泽伢，去喊你爷伯们回家吃饭！”“桂妞，把灶里炭柴铲了，小心嗷！”“小崽！死到哪里去咧？胀肚都找不着尸哇！”

一锅杂粮倒锅里半天还没冒泡，必是炉膛的火候不够。戚染用锅铲搅拌几，歪过朝灶前急急忙忙喊一嗓“凤妹，添柴”，上又转回过来，一脸讥笑：“哪来的脸朝你开？乖乖，也不晓得被那小了多少迷魂汤，怪跑那么勤！”

莫二凤坐在灶前小凳上，竖着耳朵听她娘和隔梅婶说话。也不知她们打的什么哑谜，听了半天仍是不清不楚的，勾得她恨不能张嘴问个清楚。

此刻，村里却是很闹。

可惜她娘总教训说，在人前，女孩不能多嘴多，不手上有事没事，也得摸东西拿着，莫让人看你偷懒她嘟嘟嘴，闭气吞声，低假装捡柴火。

老旧的火钳齿松动，她又是这样的心不在焉，半天没夹起一柴火。灶里那零星火苗等不来续命的，终是悄无声息灭了，也无人注意。

戚染心里乐开，还要作势恼了，嘴里嗔怪：“这样作怪说别人，小心被听到，找你麻烦可别怪我不帮你！”说着，伸手去拍她的胳膊。

“谁说不是！要不是说我非呸她一脸！拿我家给她们好人，打量别人都是傻呢？”

野菜洗净剁碎混在面里，贴成饼比青菜饼有味；或是开里过捞起来剁碎加蒜末和辣拌拌，吃粥吃馒都是极好的；吃不完的，过晒成菜留到腊月吃也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