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眠于三危山，永远守望他的莫窟。斯人已逝，那就不问值不值得。

看对方听完以后恍然大悟的表，杭柳梅意犹未尽地补充，藻井本来是我们中国古建筑的天井，上面经常画些生植，既为了装饰也为了借个彩避免火灾。敦煌的藻井其实是一覆斗形的窟装饰，因为得像建筑里的藻井，所以也叫藻井。您是外国人，这其中的前因后果我就这么简单介绍了。

然而老所本人在敦煌熬了满面风霜，甚至有不少新来的同事一开始还把以他为代表的前辈们当作周边的农民，第一次在莫窟里遇到，这些新人还会提醒老人去了不要烟斗或动碰破坏画。

其中一个小伙正说：“这幅图叫藻井，一共分四层。中心是一朵三十三莲，第二层是火焰，最外层又是一圈莲叶。这些图案都是象化理的。”

杭柳梅她们都看过老所在法国拍的照片，那时他的意气风发，着条纹西装，脚踩方鞋，站在白栅栏前，背后是法式田园风的小楼，像电影里的人一样。当时大家还说谁要是不知什么叫“西装革履风倜傥”，那就来看老所的旧照片就可以了。

看那个翻译还愣着，杭柳梅促他：“你可以给这位女士翻译过去了。”

树治沙、维护修补、考古临摹，一桩桩一件件，都要老所带着零散的成员从起。时局动，无人在意西北的角落。他刚到莫窟的时候，不少石窟甚至被黄沙掩埋。没有钱，没有人，甚至没有纸笔和颜料，但他们就是那样咬着牙等来了像杭柳梅这样的后来人。

两人的画被放在一起，也让杭柳梅回想起老所和几位前辈在八十年代受邀前往日本访问的场景。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

小麦和蒲芝荷没来得及拉住她，那三个人听见她说话，纷纷向她看来。杭柳梅走上前去指着画介绍：“虽然这幅画叫《莲飞天藻井》，但不代表它上面的只有莲和莲叶，最外面这一圈像树叶分成两半似的是忍冬纹。忍冬纹就是忍冬演变的，它凌冬不凋，咱们老古人喜这些寓意，就把它用在画里。这可是敦煌画最常见的纹样之一。”

杭柳梅不懂日语，他传达得准确不准确她就不着了。说完以后她正准备离开，翻译却说：“桥本老师非常谢您刚才的传授业。您应该

再看看他们正对着的那幅画，杭柳梅一个没忍住就了嘴：“不好意思打断各位，但这里的可不是莲叶。”

发前往日本访问那天，前辈们穿着过时的、不合的西装挤风尘仆仆的车门，杭柳梅激动地目送他们离开，募地想起老所年轻时那张照片，泛起一丝难过。

此刻她不知为何又有了和那时一样的心。老所是为了艺术来到敦煌，却也是为了留住艺术才把全力都用在研究所的工作上。他最的敦煌画最终只临摹了寥寥数幅。如果没有缠的重任，他也能把痴迷一生的敦煌留在自己的作品里。

当时有歌谣“了嘉峪关，两泪不。前望戈滩，后望鬼门关。”其间的苦楚难以言喻。敦煌的生活有着与世隔绝的意味，他的西装早已束之阁。时隔多年要再次上华服的时候，他甚至都快忘记了怎么打领带。

画只是开始，莫窟是一个艺术家所能看到的最梦幻的宝藏。老所用三危山的羊和月牙泉里的鱼招待了这位远而来的异国画家，两人许再次相见的约定。

另一幅作品前站着三两装扮考究的人，尤其是为首的中年妇女，她那裙和绣的好像是同款，只不过她穿米白，绣穿桃红，人和人气质不一样。再搭她脖上那条澳白珍珠和眯微笑颔首的表，杭柳梅觉着她就像日剧里的贵妇。

她边的两个年轻人，一个负责讲解，一个负责翻译，仔细一听，她还真是个日本人。

一声叹息。杭柳梅说：“走吧，走吧。”转离开。

老所曾是黎等术学校最著名的中国学生，命运使然，他成为第一代敦煌守护者。

在后来的岁月里，古贺守不厌其烦地重返敦煌。最终开创一代画派，前后多次向敦煌研究院捐款。如今的古贺守早已跻日本尖画家的行列，今天展的《梵铃》、《涅槃》和《观自在》正是他晚年的三幅代表作。不意外的话，这三幅也将是本次拍卖中的最落槌价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