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正望着自己。

四目相对瞬间，宁和怔了一。

这人此刻微抬着，兜帽再不能遮蔽他的脸。是个年轻男，样貌无疑是俊的：肤极白，眉鼻，薄颊削，廓极，得不太像中原之人，也得莫名有几分戾气。

更特别的是，这男的一双，是绿的。那绿极邃，又极郁，幽幽艳丽，有如两颗上佳的翡翠珠。

这双中眸光很冷，望着人的神，宁和一时也说不形容，隐隐觉……不太像是人。奇怪的是，莫名还有些熟。

自古读书人总喜品评，面相、样貌、才学、风华气度，品名士，评人，以相人为术。宁和也不能免俗，她倒不会去什么评语，觉得在上、也有些无礼，只在心里评上一评，留个印象。

望着这双，宁和意识于心中无声地评：凶戾、执拗、冷漠，比之沈媞微更甚。且心行事恐颇为残忍，非易与之人，更绝非可之人。

那人仍抬着直直盯着她，宁和微微皱眉，知大约因自己登梯上来

的缘故，除熹追与周兄外，另五人没见过自己，自然会关注几分。

她想了想，虽心中以觉此人不可，却也还是朝那黑袍人微微颔首全作招呼。人在外，礼不可废。

然而对方不知为何，一反应也无，还是就那么直直盯着她，目光如有实质，无礼又放肆，叫人十分不适。

宁和心不由淡淡不悦与提防来。心想瞪着什么，不过初见，还能有什么仇大恨不成？果然乃心无常之辈。

她在这目光里坐了会儿，后来实在坐不去了，索伸手，“哐”地把窗给关上了。

天全黑来的时候, 溪客栈廊挂上了五六枚淡红的灯笼，溪边着火把，客栈里四置着烛台。

大厅靠门的圆桌边, 四五个大汉喝酒吃饭、嬉笑划拳, 嚷嚷得震天响。若有若无的丝竹声缠绕在穿堂而过的风里, 和着浮动的香与酒气，丝丝缕缕, 像场昏黄而朦胧的梦境。

灯火暗得很，却比白日来得更闹。

宁和与祁熹追一前一后从楼上来时，正瞧见白日守在柜台后的那位杏衫老板娘从后厨迈步来，抱着芦笙，倚坐在床边的桌上起了一首曲调悠的小调。

她换了绯红的榴裙，发髻也披散来，靠在那儿斜倚凭栏，若拂柳、妖妖调调，简直像是只从什么山间里跑来的怪。

宁和与祁熹追随意找了张桌坐来。

她朝门边望了几，见酒桌边的几个大汉们都穿着同样的褐短衣，其中一个瞧着还有些面熟。仔细一看, 正是之前给自己送那位。再一想便明白，这些人应当都是这客栈里工的。

熹追说的, 他们是灵, 不是人。

两人刚坐来, 立就有个小二提着茶壶快步过来，殷勤地问客人要不要用饭。

祁熹追的目光落在侧不远，没有开。

宁和一边随将小二打发走, 一边顺着看过去，发现那方一张有些黑暗角落里的桌旁坐了两个人。一个是刚才见过的伏风门黑袍人, 而他旁边，宁和盯着那着黄衣、有些矮小的形辨认了会儿，认来，这正是那唯一的非青云四盟者，与周琛书一样，靠夺得了令牌来的。

这二人都选了灵，凑到一起也不奇怪。

他们没要什么吃，桌上光秃秃只有两只茶盏。黑袍人侧对着这边，兜帽没摘，遮得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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