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也不觉得有趣！”霜霜没好气地说。

“空虚？”魏如峰试着代她接去。

“冒充大人？”魏如峰失笑地说，“我已经二十七岁了，还不算大人吗？什么叫冒充大人的味？”

魏如峰地打量着霜霜，那两秀而密的眉微锁着，睫半掩了那对平时充满野，而现在充满困惑的睛。有什么事使这个不知忧愁的女孩烦恼了？吗？他阖上看了一半的英文小说，用手托着，一副准备谈的姿态来，说：

“那么，听我讲几句正经话，”魏如峰说，“霜霜，这昏天黑地胡闹胡玩的生活该结束了吧？你是真不念书也好，假不念书也好，最起码，你总应该把中混毕业！是不是？你刚刚说不快乐，我建议你收收心，安安静静在家里过几天日，好好地用用思想，或者会帮你找到宁静和快乐。你现在仿佛一只找不着家的小兔，迷失在这繁华时代的雾里，整天尴尴惶惶，东奔西窜，自己也不知目的何在，这样，怎么会快乐呢。……”

霜霜沉默地摇摇，一绺黑发从耳边垂了来，拂在面颊上。她用牙齿轻咬着，眉锁得更了。魏如峰诧异地望着她，好半天，她才甩了甩，把那绺不听话的发甩到脑后去，直视着魏如峰说：

“哼，”霜霜凝视着自己的手指甲，心不在焉地说，“谁知！”

“表哥，你很快乐吗？”

“我是说，冒充辈的态度！”

“唔，”霜霜垂了睛，“疯狂地玩的时候，可以有短时间的快乐，但是玩过了，又什么都没有了。你懂吗？表哥？就像现在，想起来，好像什么都没意思，非常地……非常地……”她凝思着，想找个适当的字来描写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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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你觉得空虚，”魏如峰说，“大概你是生活太优越了，整天在外面疯呀闹呀玩呀，回到家里来还喊空虚，不是很有趣吗？”

霜霜困惑地望着魏如峰。

“辈？”魏如峰笑笑，“我没有要冒充你的辈呀，我是以一个哥哥的份和妹妹谈话，你不是我的小妹妹吗？刚到台湾的时候，你才三四岁，话都说不清，把‘哥哥’念成‘多多’，成天跟在我后面喊‘多多’，要我背你到街上去买糖。哼，现在呀，你大了，‘多多’只给你送汽车车房的了。”

“呸！”霜霜一唬地起来，站在床前面，瞪大了睛说，“什么改邪归正？是谁邪谁正？你也不是好东西，不要以为我不知……”

走浴室，她沿着宽阔的走廊向自己的卧室走去。经过魏如峰门前的时候，她看到门里还透着灯光，她略微迟疑了一，就推开门走了去。

“你玩得还不累？为什么不去睡觉？”

“你笑什么？”霜霜瞪着睛说，“我和你谈正经的，有什么好笑？”

“表哥！”霜霜喊，“我不喜你这冒充大人的味！”

“我竟然不了解自己，多可怕！”

“对了！”霜霜兴地拍拍床垫说，“就是这两个字！”

“你看，”魏如峰解释地说，“你最喜舞，和男孩开车兜风，到小吃店大吃大闹，把人家的酱油倒到醋瓶里，觉得很开心。现在呢，你到空虚了，换言之，你也就是对于那玩法不能满足了。这，充分表示你在步。唔，”他笑嘻嘻地看着霜霜，“看样，大小快要改邪归正了，可喜可贺！”

“好事？你是什么意思？”

“不过，”魏如峰收住了笑，思地说，“能到空虚，总是一件好事。”

“好好好，你知，”魏如峰打断了她，把她拉来，让她仍然坐在床沿上。收起了嘻笑的态度，诚挚地说，“告诉我，霜霜，这次月考的成绩如何？”

魏如峰穿着睡衣，半躺半坐地倚在床上，床柜上亮着一盏台灯，他手中握着本英文小说，正在看得神。听到门响，他抬起来，望着霜霜。霜霜顺手关上门，走到床边来，坐在床沿上。魏如峰默默地看了她一说：

“怎么了？霜霜，和谁怄气了？”

霜霜噘噘嘴，眨眨睛，什么话都不说。

魏如峰愣了一，说：

“你知几了？”

“哎哟，”霜霜叫，“别那么酸溜溜的，好不好？”

“这证明你大了，成熟了，懂得用思想了。”

“刚刚好像很累，现在又一睡意都没有了。”霜霜说，倚着床栏，没来由地叹了气。

“准备明年不毕业了吗？”魏如峰问。

“怎么想起问这样一个问题？难你不快乐？”

声微喟：

魏如峰坐正了，审视着霜霜，不由自主地微笑了起来。